韩志远与杨林的身影消失,而几道比夜色更浓的黑影,悄然出现在院子阴暗处。
一夜无话第二日寅时宫门。
浓稠的黑暗尚未被晨光刺破,只有官员们随行小厮手中提着的灯笼,散发着团晕黄、虚弱的光,勉强照亮脚下几步远的青石御道,以及一张张在昏暗中或凝重、或疲惫困乏的脸。
人影幢幢,低语窃窃,靴底与石面摩擦的沙沙声连成一片,却更衬出这片黎明前黑暗的压抑。
张博文不是最早到的,但也绝非末流。
他身着紫色朝服,步履沉稳地走向文官队列中属于自己的位置。
刚站定,张举就出现在他身侧。
几乎将嘴唇贴到张博文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当心太师府的人,今日朝会,恐不太平……”他语速急促,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
话音未落,一股带着脂粉气与名贵熏香的味道便飘了过来。
太师长子、吏部尚书柳川英,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走到近前,拱手道:
“张大人!早啊!”
张博文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同样拱手还礼,语气平淡:“柳大人,早。”
“哈哈,”柳川英笑声爽朗,在寂静的宫门外显得有些突兀,
“张大人入京履职,转眼也快一年了吧?这一年过的可真快!
过几日便是中秋佳节,家父在府中略备薄酒,举办赏月诗会,一来共庆佳节,二来嘛,也是恭贺张大人荣升左相,执掌户部,为国理财,劳苦功高!
届时,还请张大人务必赏光,莅临寒舍,让我柳家也沾沾张相的文气与福气!”
他话说得漂亮,眼神却闪烁着,那笑容怎么看都像是精心描画的面具,底下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
张博文脑中飞快转动:‘太师府这唱的是哪一出?昨日他孙子刚与陈北当街血拼,今日便来邀我赴宴?是示好?是拉拢?还是……另有所图?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