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余光瞥见旁边的张举正对他猛使眼色,甚至微微摇头,显然是让他不要答应。
电光石火间,张博文已有决断。
他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略带矜持的微笑,回道:“柳大人言重了。恭贺高升实不敢当,为国效力而已。
不过,太师府的中秋雅集,素来是京中盛事,能得邀请,是博文的荣幸。届时若无要事缠身,定当叨扰。”
张举在一旁听得差点背过气去,急得直瞪眼。
张博文却只当没看见,甚至还对张举眨了眨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柳川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正要再说几句客套话巩固“成果”,却见张举一步跨上前来,
板着一张棺材脸,硬邦邦地道:
“柳大人,既然邀请了张相,想必也不会落下我这个老朽吧?中秋赏月,吟诗作对,老夫虽才疏学浅,却也附庸风雅。
那日,我便与张相一同前去,柳大人和太师……想必不会介意吧?”
柳川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压根没想请张举这个“臭石头”、“硬骨头”,谁不知道这老家伙是陈北在督察院的靠山之一?
让他去,岂不是给赏月宴添堵?
可眼下张举当着几位临近官员的面直接提出来,张博文又在一旁看着,他若拒绝,显得太师府心胸狭隘,连个御史都容不下。
他干笑两声,努力让表情自然些:“当然,当然!张御史能来,蓬荜生辉,欢迎之至,岂有介意之理?”
话虽如此,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就在这时,“吱呀——”、“轰隆——”沉重的宫门缓缓向内洞开,司礼监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喏声穿透晨雾:
“时辰到——百官入朝觐见——!”
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宫门外所有的低声交谈、眼神交锋、暗流涌动瞬间收敛。
官员们迅速整理衣冠,按品级排成两列,垂首敛目,迈着整齐而肃穆的步伐,鱼贯步入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深深宫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