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的嘴唇动了动。
朱平安站起来,转身走回御案。拿起朱笔,在一份空白诏书上落下三行字。
“户部左侍郎周文昌,即刻革职下狱,交刑部审理。”
“度支司自主事以下,凡经手赈灾粮拨付者,全部停职候查。”
“户部尚书萧何,失察之罪,罚俸一年。”
朱笔顿了一下。
“另。”
朱平安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萧何。
“从明天开始,京畿所有赈灾粮站,由锦衣卫派员驻点监督。每日发放数量,直报御前。”
他把诏书推到御案边缘。
“不经户部。不经京兆府。不经任何人的手。”
萧何跪在原地,后背的汗已经洇透了中衣。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值守太监在门外禀报。
“陛下,刑部狄大人回报,京兆尹周文远闻讯弃官,半个时辰前带家眷从东门出城,往徐州方向逃了。”
朱平安的手掌平铺在御案上。
又是往徐州跑。
上次是金陵知府赵恒往徐州跑,被曹正淳在官道上一掌拍碎。这次又是一个。
徐州。
这个名字在脑子里翻了两个来回。金陵的赵恒往徐州跑,京城的周文远也往徐州跑。两个不同系统、不同辖区的贪官,逃跑方向一模一样。
巧合?
朱平安的指甲刮过御案表面,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
“传令锦衣卫。”
“周文远,活捉。”
他把手从桌面上拿开,指腹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紫檀木屑。
“朕想知道,徐州到底有什么东西,让这些蛀虫一个个都觉得跑到那儿就能活。”
殿外,八百里加急的马蹄声已经踏碎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