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溃兵不退必有蹊跷

燕州关外。

岳飞的中军大旗在晨风中猛烈抖动。旗杆底座的铁箍已经被震松了两次。

这是北击以来的第七天。

先锋骑兵已经推进了一百六十里。鸿煊旧境的城寨关隘接连倒塌。十万北邙残军在断粮三日后彻底崩溃。面具男失踪。各部族残兵四散奔逃。

按照原定计划,这场仗该收尾了。

但岳飞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盯着斥候刚送回来的前线战报。手里的竹简被捏出几道深痕。

不对。

前方赵云部传回的急递写得极其简短:敌军残部约三千骑,于白狼河北岸设阻。已歼灭过半。敌不退,以命搏命,我部伤亡四百余。

四百余。

赵云的玄甲骑打三千溃兵,伤亡四百。

这个数字刺得岳飞后颈发凉。

赵云用兵极其精细。玄甲骑的冲锋阵型可以在三个呼吸内将等量敌军凿穿两遍。三千饿了三天的溃兵,正常情况下一个冲锋就能打散建制。

岳飞抽出第二份战报。

霍去病部。昨夜追击一支约两千人的北邙散骑至黑水河谷。敌军被压入死角。霍去病下令劝降。敌军拒绝。全员下马步战,持刀冲阵。无一人后退。

伤亡:敌军全灭。霍去病部折损一百七十三人。

一百七十三。

霍去病的轻骑对付两千被堵死的残兵,折损一百七十三。

第三份。秦琼部在追击途中遭遇一支约五百人的小股北邙步兵。对方没有马匹,没有弓箭,全靠短刀和牙齿。冲上来就抱着秦琼部骑兵的马腿往下拽。

不要命。

真正的不要命。

不是被逼到绝路的垂死挣扎。垂死挣扎的人会跑,会投降,会哭喊求饶。

这些人不跑。不降。连哭都不哭。

闷着头往前冲。砍断一条胳膊还在冲。肚子被捅穿了用牙咬住对方的战马缰绳不松口。

岳飞啪地将三份战报摔在案板上。

“传令。全军停止追击。”

副将正在整理下一批出发的斥候名单。手里的炭笔悬在半空。

“大帅?”

“立刻传令赵云、霍去病、秦琼三部。原地扎营,不准再往前推进一步。已经接战的,脱离战斗后退十里。”

副将放下炭笔,跨前一步压低声量。

“大帅,三路先锋已经追出去一百六十里。北邙残军建制全散。再往前八十里就是鸿煊旧都安北城。趁势拿下——”

“拿下什么。”

岳飞转过身。

“七天。前线三路先锋累计阵亡六百八十七人。受伤过千。打的全是三五千人的溃兵散骑。”

副将嘴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

“你当了二十年兵。见过溃兵不跑的吗。”

副将想说话。嘴唇动了两次。最终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