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南边的急报送进宫。博尔术的二十万人被堵在窄道,断粮。赵景曜当时急怒攻心,立刻下旨抽调京畿最后的储粮送往前线。粮车才出城不到三十里,北邙的骑兵就到了。

这是算好的。

算好他没粮,算好他后方空虚。

诸葛亮那个穷酸书生在废驿站画圈的时候,不是算他赵景曜会怎么死。是算好了谁来杀他。

朱平安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派兵打鸿煊本土。不需要。把一块肥肉放在一群饿狼旁边,再把护栏拆了,狼自己会上去抢。北邙拿了鸿煊的物资,反手就把鸿煊的京城抄了。泰昌连一兵一卒都不用动,甚至连劝降信都省了。

借刀杀人。空手套白狼。

赵景曜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干得像塞了把沙子。他不怕打仗,鸿煊的天下就是在马背上砍出来的。但他怕这种算计。连别人贪婪的胃口都能算计进去的局,他破不了。

“陛下!”

楼梯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当朝国丈,内阁首辅,加上兵部尚书,三个人跌跌撞撞地爬上城楼。官帽歪了,朝服下摆沾满泥水。

国丈几步扑到赵景曜身后,扑通跪下,脑门磕得梆梆响。

“陛下!左贤王的兵已经过了承天街!挡不住了!”

赵景曜转过身。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朕的九门提督呢?”

国丈的身体抖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逆子糊涂!受了北邙蛮子的蛊惑……微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但眼下宗庙社稷为重,请陛下暂避西山!”

首辅跟着磕头:“陛下,左贤王派人传话,只要陛下开皇城门,交出传国玉玺。他保证宗庙不毁,皇族不戮。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小主,

兵部尚书是个武将出身,此刻也趴在地上哆嗦:“是啊陛下,留得有用之躯……”

赵景曜安安静静地听着。

一家子安排得真是滴水不漏。儿子在外城开门迎贼,老爹跑到皇城逼宫劝降。里外都是他们赚。什么留得青山在?是换个主子继续当奴才。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定。

右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鸿煊的开国天子剑,三尺青锋,剑鞘上镶着七颗红玛瑙。

呛啷。

剑出鞘。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赵景曜手臂抡圆,剑锋斜劈下去。

国丈的头抬到一半,嘴里还念叨着“宗庙社稷”。一道银光闪过。脑袋脱离了脖颈,在青砖地上滚了两圈,撞在城墙垛口上停住。脖腔子里的血喷了一丈多高,溅了旁边的首辅满脸。

首辅的叫声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往后一瘫,裤裆瞬间湿了。

赵景曜手腕一翻,剑尖顺势往前一送。天子剑直接扎穿了兵部尚书的胸膛。一进一出,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团碎肉。兵部尚书捂着胸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