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敢接下那一百多万两银子的债?”
陈渔侧头看着他,眼眸清澈:“有何不敢?”
“一来,这本就是我的责任。鹿鸣郡如今是我节制,修筑七七之城是为保境安民,这债自然该由官府接下。二来……李家祖孙,为这座城,为这里的百姓,已经做得够多了。这债,于情于理,都该我来扛。”
范离默默点头。
二人不知不觉已踱到城墙根下,顺着略显陡峭的马道缓缓走上城头。
高处的风格外凛冽,吹得陈渔身上的红衣猎猎作响。
她扶垛口,望向城外广袤而荒凉的原野,继续道:“陛下免了鹿鸣郡三年的赋税,这是天恩。可也意味着,郡府最近这几年,几乎没有什么进项。日常支用尚且捉襟见肘。”
她转头看向范离,眼中带着灵动的神采:“你是不是想问我,打算拿什么来还这笔银子?”
范离点头:“这是一笔巨债。”
陈渔唇角微扬:“短期,我和老陶合作。我们约好了,在北沙口那边……黑吃黑。”
她对范离毫不避讳:“但凡发现有人私自贩运朝廷明令禁止的铁器、盐或是药品,我和平山寨二一添作五。他带着寨里的弟兄负责‘干活’,我负责后续的‘销赃’。来钱是快,但这毕竟不是正道,也非长久之计。”
范离看着陈渔笑了,他的老陈有手腕,有魄力,自内而外散发着一种鲜活。
陈渔轻轻叹了口气:“我这也是被逼得没了法子,总得先寻个活水,把眼前的窟窿堵上一些,稳住人心。”
范离看着她:“所以,你已经有长远的打算了?”
陈渔点点头,迎着猎猎的朔风,缓缓吐出两个字:“互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