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种事,本就该是男人担起来的。
从前他无能为力,如今已是谪仙体魄,难道能置身事外不成?
杀陈衍之,本就不能只靠崔嵬一人。
赵见笑着开口:“陈山长,我并非剑修,也无称手的兵器,修为更是比您低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您让我这个后生晚辈几招,不过分吧?”
陈衍之轻轻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他紧攥龙蛇剑,凝神静气,稳住因阳神殒没而瞬间归为磅礴灵机。
赵见不给他机会,大步流星冲上面来,每一步却又循规蹈矩,下三路架子十分稳健,陈衍之并不陌生,显然是与张逊槿类似的一股武学宗师的气象。
由于两人间隔距离实在是不远,赵见没有多少步子可以蓄势,只能是步伐越来越小,双脚落地越来越密,如同将士擂鼓,速度却是不慢,周身气机流淌炽盛,厚重而凶戾,激荡之时如同鼓面震动的微尘,又似骤然绷断的弓弦。
陈衍之一个简单的地龙吐水,将来不及平复的紊乱气机倾数灌注进龙蛇剑,龙蛇剑上剑芒吞吐,宛如蛇信。
陈衍之似乎确信了赵见不是剑仙,不似同剑仙崔嵬不顾性命也要与自己两败俱伤般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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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飞剑之上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龙蛇剑化作一条丈许长的蛟龙,腾空而起,奔向赵见。
赵见那股磅礴的气势,先于人至。
陈衍之单手握剑向上一挑,嗤啦一声裂帛响,便将那股气势生生劈开。
赵见一手托住蛟腹,一手攥住蛟颈,硬生生将蛟龙抟了下来,双手瞬间鲜血淋漓。
表面看是徒手擒蛟龙,实则是赤手空拳硬接本命飞剑,场面悍戾至极。
他催动法袍衣鞘镇压剑身。反手将蛟龙拧成了麻花。
此前一战,这法袍早已吸纳了不少龙蛇剑的剑意,如今赵见借了其主崔嵬的一身修为催动,自然毫无滞碍,想要彻底镇压虽难,可封藏剑刃锋芒,却是易如反掌。
蛟龙发出一声嘶鸣,侵蚀赵见双手的剑意骤然消散,伤口瞬间止了血,竟开始飞速愈合。
谪仙体魄之妙,果然名不虚传。
赵见先前被陈衍之一剑劈开的气机化作两道山峡,将其夹在中间,由于是穿着了崔嵬的修为嫁衣,两半气机所化的气象也如同“两山郁郁嵯峨,壁立相对峙。”一般。
陈衍之身处峡间,与飞剑心有灵犀,自然不会让费龙蛇剑为他争取的机会,手持云路剑,剑意如水,在山峡之间流淌,只可惜他阳神不在,更上一重的仙人修为就好似无根浮萍,无处依托。
陈衍之运转修为,剑意大盛,剑光如水,校场上忽而就出现了一幅“两岸青山相对出”的场景。
却也没有当即破开两山,连陈衍之一时间都觉得难缠。
这股气势,当真是坚韧到了极致。
赵见在莫干山铸成体魄后,所谓意气风发,不外如是。
气机本就是人身四气和合的产物,类似后天逆转先天一炁,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比起灵气更是难以积累,因为它不能存思取巧。
对于身无长物的武夫来说,气机的确就是唯一的依仗了,可一旦武夫成了仙人,那就另当别论。
要是王翡此刻还在旁观,一定会稍加点评就妙语连珠。
譬如:道家把成仙叫做“羽化”,相当于是虫类化生,形似蚕变飞蛾,毛虫化蝶,水虿化青蛉,都是的大同小异。
但茅坑里的蛆虫只能变苍蝇,虽然都能飞吧,但实际情形却大相径庭。
凡人两国来玩都知道在在箭蘸刃涂金汁,这粪土气息自带的威力,自然可不容小觑。
陈衍之的灵气和剑意正脱体外流,势头却不免往下沉坠。
赵见眼神一亮,瞬间窥破了其中关窍。
龙蛇剑灌注了陈衍之大半气机,这柄与剑修休戚与共的飞剑,已暂时化作类似阳神身外身的存在。
既是身外身,自然也能操纵剑意。
云路剑剑意从气机峡谷中流淌而出的刹那,剑气大作,漫天皆是寒芒。
陈衍之甘愿暂时困在气机之中不抽身。
陈衍之也看出了些端倪,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手段绝不可能是永久的,而且一定要等到施术之人修为到了阳神境才能施展。
他不敢信,却也只能接受这个猜想:崔嵬的阳神修为本就是为赵见修的,现在的崔嵬,极有可能已经变成了赵见的阳神身外身,二者一体同心,所以赵见才能掌控崔嵬的一身灵气修为,半点都不泄露。
同时陈衍之也嗅出了这两道气机峡谷的门道,只怕不会这么简单,里面藏着一股战场之上,血肉磨盘的凶险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