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逊槿冷笑一声:“要是全凭脚踏实地修来的武道,我倒是可以惜才让你三拳两脚,如今嘛,别说我的拳脚了,这一身假手于人的仙道修为,你接得住吗?”
“你试试看就知道了,不急,等我问剑陈山长之后。”
张逊槿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简直荒谬:“说大话谁不会?也就仅此而已了,你怎么不说你敢以一敌二呢?”
“不对,你这本来也算不得一个人啊,”张逊槿话锋一转,看向老友,“道流,我和你一起上,他们不就是打算二对二吗?才公平啊。”
陈衍之摇了摇头:“你一旁歇着吧。”
张逊槿没有说话,也没有闪开,他只是表态,才不是为了征得老友同意呢。
赵见见状,默默扫了一眼何肆。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如果何肆愿意出手,他的外援就暂且按兵不动。
所以何肆也只能当仁不让了,默默动身挡在张逊槿和赵见之间。
张逊槿皱眉:“小子,你什么意思?”
何肆轻声道:“皮痒,想讨打了。”
张逊槿双眼微眯:“我看你是想找死了。”
何肆无赖道:“张吉士不是从不造杀业吗?”
张逊槿冷哼一声:“杀你这个祸根孽胎,算开缘。”
何肆摇头,当即纠正道:“开缘是菩萨戒专属,亦需自担因果,张吉士不谙佛法,还是不要妄论为妙。”
“这么说你很懂佛法咯?”
何肆自然点头。
大烜王朝,依旧奉儒家为正统,却以释道二教,化诱善民,这叫阴翊王化身。
民间更有甚至出现了“三一教”这样可谓一团和气的教派。
学子大多数少习儒、壮习禅、晚归道。
而庙堂之上的士大夫,三教修养更加杂糅,常常是儒为表、禅为里、道为用。
何肆初来乍到之时,还多有不适呢,不过适应一番之后,倒是觉得这般的学术风气,让人倍感自由。
也得亏了化外世界是有修行体系的,武力足够,放在瓮天之中,朝廷为了巩固统治,绞尽脑汁地科举牢笼、严控宗族、保甲连坐、重赋繁徭。
张逊槿看着何肆这副欠揍的样子,也是怒上心头:“好好好!那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半死不活!”
“长椿!”陈衍之微微高声。
张逊槿转头,但闻老友语气莫名:“我们几十年交情,别在面上做对方下不来台的事情。”
言下之意,就是委婉的“别逼我求你”,张逊槿听懂了,一脸悻悻。
忽然,他一拳递出,将何肆轰飞人群。
自己也是身形闪动,疾驰而去,只留下一句:“我不插手你的事了,但我教训一下这小子出出气总行吧?”
陈衍之不再说情,只道:“下手轻些。”
张逊槿没答应,就是没答应。
赵见看了眼何肆那边惨烈的战局,有些不落忍,转头又看向陈衍之,缓缓开口:“陈山长,咱们继续吧,晚了那边就要先出人命了。”
陈衍之点头,迈步走回了校场当中。
赵见伸手握住被衣鞘法袍牢牢缚着那柄未知来路的飞剑。
从它被主人祭出开始,无论成功与否,都注定沦为弃子。
法袍一角自行垂挂下来,赵见一手握柄,一手攥住剑身。
那柄飞剑似是感知到了他的心意,剑刃竟瞬间软了下来,不肯任他得逞。
赵见全然不在意飞剑化作绕指柔,反手便将它打了个死结,暂拘押在法袍衣鞘之中。
只消渡过今日,之后有的是时间抽丝剥茧,追本溯源,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赵见只盼崔嵬不会太愠怒,毕竟这已是他第二次背着她自作主张了。
可要他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崔嵬以命相搏,那是万万不能的。
崔嵬分明答应过他,绝不会弃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