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一日,卯时。
天刚蒙蒙亮,赵栓柱就起了床。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短打,把二十文铜钱揣进怀里,往外走。
他娘在灶台边忙活,见他出来,连忙喊:“栓柱,吃了饭再走!”
赵栓柱摇摇头:“不吃了。赶早。”
他快步往村东头走。陈二狗家住在村东头,三间土坯房,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
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老陈探出头来,看见是他,连忙往里让。
“栓柱?快进来!二狗,栓柱来了!”
陈二狗从屋里跑出来,满脸的笑:“栓柱哥!”
赵栓柱从怀里掏出那二十文铜钱,递过去。
“陈叔,这钱我不能要。您给二狗买点好吃的。”
老陈愣住了,看着那把钱,又看看赵栓柱。
“栓柱,你这是……”
赵栓柱道:“陈叔,帮人是应该的。收钱就变味了。我爹说的。”
老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二狗在旁边,眼眶有些红。
“栓柱哥,你……”
赵栓柱拍拍他的肩:“二狗,好好干。咱们一块儿干。”
陈二狗使劲点头。
老陈看着赵栓柱,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栓柱,你是个好孩子。俺记着了。”
赵栓柱连忙扶起他,脸都红了。
“陈叔,别这样。我走了,还得上工。”
他转身,快步走了。
老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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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火车站货场。
赵栓柱走进货场时,陈二狗已经在那儿了。他穿着件旧衣裳,站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
老周正在给他安排活,见他来了,招招手。
“栓柱,你来得正好。二狗今天第一天,你带带他。”
赵栓柱点点头,走到陈二狗身边。
“二狗,跟着我干。”
陈二狗连忙点头,跟着他往货堆走。
赵栓柱扛起一包货,边走边说:“这货是棉纱,轻,但占地儿。扛的时候小心点,别蹭破了。”
陈二狗也扛起一包,跟在他后面。
一包,两包,三包……
干了半个时辰,陈二狗就喘不过气来了。他蹲在地上,大口喘着。
赵栓柱走过来,递给他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