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七日,辰时。
通州码头。
两艘满目疮痍的官船缓缓靠岸。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一队穿着整齐的禁军,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将领,面色严肃。
顾慎第一个跳下船。他浑身是血,但眼神明亮得吓人。叶明跟在后面,同样满身血迹,却步伐稳健。
“顾世子?叶大人?”那将领迎上来,抱拳行礼,“末将禁军校尉周武,奉旨接应。”
顾慎点点头:“辛苦了。船上还有伤号,需要医治。另外,抓了两个活口,要押送大理寺。”
周武一挥手,禁军涌上船,开始搬运伤员、押解犯人。
赵栓柱最后一个下船。他站在码头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发懵。通州码头比他见过的任何码头都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远处,火车的汽笛声此起彼伏,一列列火车进站出站,冒着白烟。
他从没见过这么多火车。
顾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栓柱,这就是京城了。”
赵栓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辆马车驶过来,顾慎拉着他上了车。叶明也上来,车帘放下,马车往京城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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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京城永定门外。
马车缓缓驶过城门。赵栓柱掀开车帘一角,往外偷看。京城的街道比德州宽十倍,两边店铺林立,招牌幌子挤得满满当当。行人如织,车马如流,热闹得像赶集。
他看得眼都直了。
顾慎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养神。叶明也在闭目沉思。
赵栓柱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世子,咱们去哪儿?”
顾慎睁开眼:“先去格物院。叶大人那边有地方落脚。”
赵栓柱点点头,又往外看。
马车穿过几条街,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门口停下。门口没有挂牌匾,但有两个精干的年轻人守着。见马车停下,他们连忙迎上来。
“叶大人!顾世子!”
叶明点点头,带着顾慎和赵栓柱进了院子。
院子里别有洞天。几间屋子,一间是电报房,嘀嘀嗒嗒响个不停;一间是会客室,摆着几张椅子和一张桌子;还有一间是卧房,收拾得干净整洁。
一个年轻人迎出来,正是林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