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周叙白咬着牙,没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
再也回不去了。
他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一只手忽然覆上他的手。
周叙白僵住。
沈知意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通红的眼眶,照出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她没说话,只是翻身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滚烫,透过单薄的衣衫,烫进他心里。
“我陪你疼。”她轻声说,声音嘶哑,“周叙白,我陪你疼。”
他再也忍不住,抱住她,像抱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两人在狭窄的底舱铺位上相拥而泣,压抑的哭声混在货轮引擎的轰鸣里,被海浪吞没。
天亮时,香港到了。
货轮缓缓驶入维多利亚港,晨雾中的高楼大厦像海市蜃楼,在朝阳下闪着金光。底舱的人涌上甲板,指着远处惊呼、赞叹、哭泣。
周叙白和沈知意最后才上去。
他拄着拐杖,她扶着他,两人站在船舷边,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空气里有海腥味,也有汽油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繁华又冷漠的气息。
“怕吗?”周叙白问。
沈知意摇头,握紧他的手:“你在,就不怕。”
码头越来越近,穿制服的港警已经等在泊位上,准备检查证件。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茫然。
周叙白从怀里掏出通行证和船票,检查了一遍。然后他看向沈知意,忽然说:“知意,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那张航海图,”他压低声音,“林国栋拿走的那张,是假的。”
沈知意愣住:“什么?”
“真的图,我早就记在脑子里了。”周叙白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眼神复杂,“父亲教过我,重要的东西不能只留在纸上。所以那张图上的每一个坐标,每一处标注,我都背下来了。”
他顿了顿:“包括那个‘关乎国运’的秘密。”
沈知意心脏狂跳:“你是说……”
“南海某处,有矿。”周叙白声音更低了,“不是普通的矿,是……很特别的东西。母亲牺牲前告诉我,那东西如果落在坏人手里,会出大事。所以她宁愿死,也要守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