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八腿就是这样的人。

他得发泄,得见血,得拿别人的痛来压自己的烦躁。

这毛病改不了,也不必改。

反正四海帮里,最不缺的就是该死的人。

补丁递上帕子给陈八腿擦手,正想再说几句安抚的话,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帮主,许爷来了。”

陈八腿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低头看看满手的血,又扫了眼地上的几具尸首,咧嘴一笑。

“来得正好。”他把刀随手一扔,对补丁道,“让许瞎子进来。”

补丁只挥了挥手,让人把尸首拖下去。

……

许瞎子跨进门来。四十来岁,国字脸,身材单薄。最扎眼的是那双眼睛——瞳仁泛着灰白,像蒙了层薄雾,一看便是眼疾。

可他走起路来步伐稳健,绕过地上的血迹,在离陈八腿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半点不见盲人的磕绊。

身后还跟着一人,戴着标志性的笑脸面具,正是先前与方盛做买卖的“笑面人”。

许瞎子目光掠过满地血污,面色不改:“看来陈帮主今日心情不佳。”

陈八腿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缝隙里的血,头也不抬:“有话直说。”

“我想,陈帮主在为新刺史的事烦心吧?”

陈八腿抬眼看他。

“其实这事未必有陈帮主想的那般棘手。”许瞎子不紧不慢,“陈帮主可还记得朱爷?”

陈八腿没说话。

他当然记得。

几年前,他刚接手四海帮不久,曾与那所谓的“默爷”“朱爷”有过几次合作。无非是出些人手,换些好处,交易顺利,回报也丰厚。他知道他们背后的势力不简单,但并未深究。

后来就断了联系,直到今年,这许瞎子忽然出现,说是要继续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