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顶破旧的帐篷,这几件简陋的行军用具,这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这就是他宋江的全部家当。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幅舆图,小心地折叠好,揣进怀里。又拿起桌上那把腰刀,插回鞘中。
然后他走到帐篷角落,掀开一块毡布,露出下面一个木箱。
木箱里装着的,是他在杭州卧底时积攒的一些金银细软,不多,但足够买几艘船。
他盖上木箱,提起来,走出帐篷。
帐外,两千弟兄已经集合完毕。
穆弘、穆春、雷横、李立、薛永,五员大将站在队伍前面,个个面色凝重。
雷横是被两个亲兵架着出来的,腿上的伤还在流血,但他咬牙站着,一声不吭。
薛永也是被人搀着,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坚定。
两千弟兄,有的拿着刀枪,有的背着弓箭,有的扛着粮袋,有的抬着伤兵。没有人说话,只有寒风呼啸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宋江站在队伍前面,环视众人,沉默了片刻,忽然跪了下来。
“哥哥!”穆弘大惊,连忙去扶。
宋江推开他,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弟兄们”他的声音沙哑“宋江无能,连累大家了。”
两千弟兄齐齐跪下,有人喊道:“哥哥,我们跟你走!”
“哥哥,你去哪,我们就去哪!”
“哥哥,我们不怕死!”
宋江的独眼又红了,但他强忍住泪水,站起身来。
“好兄弟。”他抱拳道“从今往后,咱们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他翻身上马,拔出腰刀,指向南方:“走!”
两千人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沿着富春江向南疾行。
富春江上,夜黑的深沉。
宋江的人马沿着江边的官道向南疾行,火把不敢点,马衔枚,人噤声,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辨认道路。
穆弘走在最前面探路,穆春护着宋江,李立带着几个水性好的弟兄,在江边准备了几条小船,以备不时之需。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后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