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童贯让他去送死时,那轻描淡写的语气。
“哥哥。”穆弘走到他身后,低声道“童贯容不下我们,朝廷容不下我们,这天下容不下我们。”
宋江没有答话,只是沉默地望着远方。
李立也走过来,低声道:“哥哥,我那个旧相识说,童贯的奏折已经发出去了,八百里加急送往东京。
奏折上把平方腊的首功全揽在自己和王禀、韩世忠身上,只字不提哥哥的功劳。
还说哥哥‘私通方腊,迟滞军情,罪不容诛’。”
宋江的独眼中,忽然涌出了泪水。
他想起方腊被擒时说的那句话“谁会记得你宋江!”
他后悔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真正被信任过。
在郓城没有,在青州没有,在梁山没有,在杭州没有,在童贯这里也没有。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从一个地方被赶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人手里被踢到另一个人手里。他以为招安是出路,结果招安是死路;他以为卧底是机会,结果卧底是陷阱;
他以为生擒方腊是功劳,结果功劳是催命符。
“哥哥!”穆弘急了“不能再犹豫了!童贯的人马半夜就会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宋江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他的独眼中,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决绝。
“叫醒兄弟们。”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收拾东西,准备走。”
穆弘大喜:“哥哥,往哪走?”
宋江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南方的海岸线上。
“往南。”他指着明州的方向“从富春江下去,到明州,出海。”
“出海?”穆弘一愣“哥哥,出海去哪?”
宋江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去哪都行。只要能离开这里,离开大宋,离开这些吃人的官场。”
穆弘虽然心中疑惑,但见宋江已经做了决定,便不再多问,转身出去传令。
李立也跟了出去。
宋江独自站在帐中,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