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豆抬手轻轻拍了拍黄丽娟,感受着手下的骨头,硌的他心猛的一疼。
方才说的那话,字字都像刀子,先剜了自己的心,才能说得出口。
他哪里舍得让这娘四个跟自己走绝路?
黄丽娟才三十出头,手巧,性子又韧,眉眼还清秀,没了他这个废人拖累,找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改嫁,总不至于饿肚子。
三个娃虽小,可眉眼周正,肯干活也听话,谁家要是肯收下,随便给口饭吃就能长大。
哪怕跟着后爹改姓,也总比跟着他这个瘫子爹活活饿死强。
他想起刚娶丽娟那会儿,他那时候力气大,家里虽不富裕,却也能让她顿顿吃上热乎的。
如今呢?她手上全是冻疮和裂口,全是浆洗衣裳泡的,身上的褂子打了十几个补丁还在用。
就这褂子,还是姐姐穿旧了送的。
现在说这种剜心挖骨的话,不过是自己腿不好,刘小豆想着借了这由头,让黄丽娟买回来后,他抢着喝下,没了自己这个拖累,家里人好歹有条活路。
黄丽娟扑在刘小豆肩膀上,咬着牙呜呜的哭着,身上抖的不成样子。
另一个屋里,大儿子刘满仓左手拉着弟弟刘满缸,右手拉着妹妹刘穗儿,三个娃儿死死扒着门板,偷听那边爹娘的话。
刘满仓十岁了,听到爹的话像冰锥子似的扎进他心里,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是默默的流了下来。
刘满缸才七岁,不太懂耗子药是啥,只看见哥哥眼里不停流泪,急得连忙去给哥哥擦眼泪。
刘穗儿最小,并不太懂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肚子很饿,小声的问:“哥哥,耗子药是什么?吃了就不会饿了吗?”
刘满仓摇摇头,眼泪越擦越多,随即一把抱紧弟弟妹妹,无声的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