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豆打断了她,声音平静的像一潭死水:“那大户家的管家说了,这腿就是给打废了,这辈子别想再下地,我这样的,活着就是拖累。”
他低头看看自己枯瘦的手,心里难受的都快没知觉了。
三个娃挤在一起,全都懂事的很,最大的儿子拉着弟弟妹妹,眼睛直勾勾盯着爹娘,一点儿也不敢出声。
黄丽娟把空面袋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跺着脚凄厉喊道:“我不嫌你拖累!咱们有手有脚,总能想出办法!我去挖野菜,去采草药卖,总能……”
“能啥?”刘小豆抬起头,眼里一片死水。
“野菜能撑多久?草药你认得几样?上次挖的那堆,药铺说全是毒草,硬生生给扣了下来,这分明就是欺负咱啊!娟儿……咱撑不下去了。”
刘小豆挪了挪身子,从床边上摸出个布包,解开,里面是十几个铜板。
“这是剩下的钱,本来想抓药的,我想了想,不如,买点那东西。”刘小豆摸了摸那十几个铜板,咬牙道。
黄丽娟没反应过来:“啥东西?”
刘小豆看了一眼孩子,叫老大把弟弟妹妹带去旁屋,才轻声说道:“耗子药。”
“杂货铺就有卖的,便宜,咱一家人,痛痛快快走了,省得遭这份罪,你看娃们,跟着天天饿肚子,跟着咱没享过一天福……”
“你胡说啥!”黄丽娟扑过去捂住他的嘴,眼泪汹涌而出,浑身颤抖着骂道:“刘小豆你疯了?咱娃还小!他们还没长大!你忍心让他们就这么走么!”
刘小豆掰开她的手,眼眶也红了,哑着嗓子说道:“我不忍心,可我有啥法子?姐夫上次送来的面和肉,那是人家省出来的,他们家也有娃要养,咱能一直直拖累人家?”
“我这腿好不了,你一个人拉扯三个娃加上个废物汉子,迟早得累死!长痛不如短痛。”
“那也不能死!”黄丽娟抱住刘小豆的脖子,脸埋在他肩上,哭的浑身打颤。
“我嫁给你那天就说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腿不好,我养你!我去给人浆洗衣裳,去帮人看孩子,哪怕去乞讨,咱也能把娃拉扯大!你不能说这种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