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顺把牛车停在江南城东城口,随即开始帮妇人们卸下布包。
一边卸还一边念叨:“姜婶子你们慢走,等着下午咱就在这集合,我现在就去铁匠铺找我哥!”
看着妇人们笑着挥手进了城,他立刻甩鞭催牛,朝着城西铁匠铺的方向赶去。
还没走到跟前儿,就见着铁匠铺里火光冲天,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李二顺刚走进铺子,就看见大哥李大顺弓着背,正抡着大锤砸铁,汗水顺着脸颊往下不停的淌,后背的破布棉袄早已湿透。
那棉袄还是他大哥进城干活时,家里给他缝的,特意将好几人的棉花都凑了凑,又加了些布条子,塞的鼓鼓囊囊防风。
眼下恁厚的棉袄都被浸透了汗,他大哥得耗多少气力啊!
李二顺的目光死死盯着大哥,大哥的脸被火光烤的通红,正一下一下拼命的打铁。
“哥!”
李二顺颤抖的叫了一声。
李大顺猛的抬头,看到弟弟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可随即又慌了神,赶紧把锤子往旁边一放,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
脸上打铁的黑灰被这么一抹,反而愈发给抹匀乎了,掺在李大顺的脸上,显得滑稽不少。
可李二顺却并不觉得好笑,他只是心疼他大哥!
“二顺?你咋来了?”李大顺的声音沙哑的像砂纸磨过,完全不符合这个年纪,目光还下意识的往里间瞟了瞟。
那铁匠铺周掌柜的正端着碗红烧肉往嘴里塞,瞥见李二顺来了,筷子顿了顿,翻了个白眼,又大嚼特嚼起来,满嘴流油。
在周掌柜眼里看来,家里送崽子来学手艺,那是自己收留了对方,是天大的恩情!
是李大顺该他的,哪怕用到死都还不完!
李二顺没理会周掌柜的白眼,几步冲到了大哥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随即身体剧烈颤抖了起来。
那双手布满老茧,掌心的泡破了又结,指尖还沾着铁屑,茧子鼓胀的骇人。
“娘让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