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芝抱着缩在棉被里的于安，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娃儿冻的通红的小脸上，却顾不上擦，只是一个劲点头，嗫嚅道：“是，是大善人！这银子能让咱熬到春天了。”

于安伸手擦了擦奶奶的眼泪，吸了吸鼻涕，小声问：“奶奶，那个叔叔走了吗？他给的钱，能买馒头吃吗？”

李桂芝赶紧用袖子擦了擦泪，把娃儿往怀里紧了紧，说道：

“走了，安儿乖，大善人给的钱不光能买馒头，还能让咱们好些日子不用饿肚子哩，咱回家就生火，煮饭吃，好不好？”

于满福使劲翘着脚，嘴里呼出的热气挂在花白胡须上，转瞬间成了冰。

老头拉着老婆子和孙儿，颤巍巍的跪下，朝着骡车消失的地方磕了三个响头：

“老天爷保佑这位善人！让他岁岁平安，多福多寿！”

李桂芝也带着于安跟着磕头，额头磕在雪地上，留下三个深深的印子。

磕完头，于满福背起孙儿，李桂芝扶着他的胳膊，祖孙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走去。

雪越下越大，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可于满福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走了约莫半晌，三人远远看见自家那间茅草屋，风雪之中，草屋顶部已经全是积雪覆盖，厚厚的一层。

三人走进茅草屋，于满福赶紧生起火，李桂芝将门板堵上，这才隔绝了肆虐的风雪。

火苗渐渐旺起来，屋里慢慢暖和起来，三人全部聚在火盆旁边，伸着手取暖。

老头缓缓脱下鞋子，这草鞋压根不保暖，被风雪一吹，上边都冻着冰凌茬子，脚指头更是冻的通红，还裂了口子。

“斯……”

接触到温暖的火盆，老头脚指头一缩，那冻凝了的血开始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