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睛，直视凯斯：“凯斯团长，你的佣兵团里，是不是有几个前帝国军官？特别是......有生物战或情报背景的军官？”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林恩和艾薇拉的全息投影都盯着凯斯，等待他的回答。

而凯斯本人，那个总是笑容满面的佣兵头子，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神锐利得像刀，与白柒对视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伪装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疲惫和释然的笑。

“白柒指挥官，”凯斯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我开始相信你收集情报资料的能力了——连隐藏的这么深的信息都能挖出来。”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数据板，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原来的合同草案被删除，一份全新的、简洁得多的版本出现在屏幕上。

新条款：佣兵团接受联军统一指挥，但保留小队级战术自主权；战利品分配按参战部队贡献比例计算，不设优先权；战后资源星开发权缩减为一个，且需与其他势力共享。

“这样行了吗？”凯斯把数据板推回给白柒，“自由之翼佣兵团正式申请加入三方联军，听从白柒指挥官调遣。至于那些前帝国军官......”他顿了顿，“他们现在是我的弟兄，跟帝国没关系了。但如果你需要他们的专业知识，我可以安排。”

白柒没有立刻看新合同。她看着凯斯，眼神复杂：“为什么改变主意？因为被我揭穿了底细？”

“一部分是。”凯斯坦诚地说，“另一部分是......你昨天救了我三名弟兄。他们在塔尔塔罗斯被精神污染，是你的‘装置’救了他们。佣兵有佣兵的规矩：欠了命，得还。”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窗边，看着外面正在集结的舰队：“而且，我仔细想了想：如果虫族赢了，整个银河系都会变成它们的养殖场，什么资源星、战利品都是屁。到时候自由之翼要么变成虫族的傀儡，要么变成宇宙尘埃。所以......”他转身，咧嘴一笑，“不如赌一把大的，跟着可能带我们赢的人。”

白柒终于低头看向新合同。条款合理，甚至可以说比预期更优惠。她看向林恩和艾薇拉，两人都微微点头。

“我接受。”她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生物认证通过，“自由之翼佣兵团正式纳入联军编制。凯斯团长，我需要你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佣兵团的详细战力报告和人员专长清单。特别是......那些有帝国生物研究背景的人员。”

“明白。”凯斯接过签好的合同，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最后一个问题，指挥官。你到底认不认识‘苍狼柒’？”

白柒收拾文件的手停顿了一瞬。然后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猜。”

凯斯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摇头笑了：“......我恨谜语人。”

他转身离开会议室，靴子的声音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