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的眼神复杂多了,有震惊,有困惑,有陌生,甚至还有一丝……被刻意遗忘的痛苦。
“……你……”林海开口,声音依旧嘶哑难听,但至少能听清了,“……你还活着?”
这话问得,带着刺。
老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水光,他用力点头,嘴巴张开,啊啊了两声,又痛苦地闭上,只能用手使劲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意思是:我还活着,我在这里。
林海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极其久远、又极其不愿想起的事情。他下意识抬手,想摸自己的胸口,那里除了新包扎的伤口和诡异的纹路,还有那个模糊的烙印。
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
“我……我记得……”林海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一场大火……他们都说是意外……你……你不见了……”
老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他拼命摇头,双手胡乱比划着,情绪激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急得额头青筋都暴了起来。
陈萱在一旁看着,心里明白了七八分。看来林海家里以前出过事,一场大火,他以为父亲死了,没想到多年以后,会在这荒山野岭、这种境况下重逢。而这位父亲,似乎有口难言。
“是他救了你。”陈萱对林海说,指了指老人,又指了指林海身上被重新处理过的伤口和敷着的草药,“要不是他那些草药,你恐怕……”
林海怔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清凉药力,又抬头看向那个苍老、狼狈、无法言语的父亲,眼神里的冰封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