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天起,蛮牛族里多了一个声音,很小,很轻,但很坚定:战平不配做族长。
这个声音在暗处生长了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然后它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倒戈是在一夜之间发生的。
没有内讧,没有混战,甚至没有流血。青牛一脉中那些曾经忠于战平的长老和将领们,在某个深夜达成了共识。
他们平静地走进了战平的寝殿,将还在睡梦中的老族长从床上请了下来。
战平被废黜时没有反抗。
他坐在冰冷的石板上,茫然地看着这些人,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也许他想说“我是为了蛮牛族好”,也许他想说“忍一时风平浪静”,也许他想说“你们会后悔的”。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些话他自己都不信了。
新族长叫战鸿,青牛血脉,但跟战平不是一路人。
他上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在战穹战死的地方立一座石碑。
碑上只刻了四个字:白牛之殇。
战鸿用了十年的时间重整蛮牛族。
他把战平让出去的地盘一寸一寸地打了回来,把骑在蛮牛族头上拉屎的那些种族一个一个地收拾了一遍。
蛮牛族在他的治下重新硬起了骨头,大荒的各族也重新认识了这个道理:蛮牛族不是不会打架,是不爱打架。真把它们惹毛了,它们的角比谁都硬。
但战鸿心里始终有一根刺,战岳的那个孩子,那个有着紫色眼眸的婴儿,他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战鸿派出了族中最好的追踪者,搜遍了三界中所有可能与莽苍山有关联的空间节点,一无所获。
三千年过去了,那个婴儿如果还活着,应该已经长大成人,但他在哪里?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战鸿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白牛一脉的血不能断。只要还有一丝可能,他就要把那个孩子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