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民也没有再问。
这一夜,京城注定不会安宁。
夜半,镇北王府。
月光被乌云遮去大半,院子里只余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鬼魅在跳舞。
赵戈蹲下身,用一块粗布缓缓擦拭刀上的血迹。
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
他面前横七竖八躺了七八具尸体,黑衣黑巾。
他擦完刀,站起身,踢了踢脚边一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真当开远侯府,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钱海从廊下走出来,脸色同样冰冷。
他的衣袍上溅了几滴血,像梅花落在雪地上。
他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尸体都处理了。别惊扰了夫人和小姐。”
几个护院无声回应,弯腰拖起尸体,动作麻利,像做惯了这种事。
血迹被用湿布擦去,刀痕被用泥灰填平,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院子便恢复了从前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被夜风吹散,又聚拢。
钱海没有去睡。
他望着漆黑的夜空,眉头紧锁。
赵戈走过来,将刀插回鞘中,低声说:
“钱大哥,你去睡吧。今夜有我们守着,绝对不会出事。”
钱海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望着沉沉的夜色:
“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吧。今日淮王和张天虎的尸体刚送回京城,张家的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善罢甘休?”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稚气,又带着几分与她年龄不符的冷厉,
“他们想善罢甘休,本小姐还不答应呢!”
众人齐齐转身。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廊下那个人影身上。
一身白色衣裙,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手中提着一杆银色长枪,那枪比她的身子还高出两个头,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脸色清冷,眉眼间依稀可见陈北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刀锋。
她才十一岁,身高不过一米六,可那股气势,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