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走了。
从这一刻起,赤龙会与京城,再无瓜葛。
城楼上,太子的脸色比城砖还灰。
刘谨言站在他身侧,手扶垛口,居高临下地望着城外那片沸腾的人潮。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刀锋上的寒光。
身后几个纨绔子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像一群嗅到腐肉的苍蝇。
“陈北,真是够狠的。淮王好歹也是皇亲,他就这么说杀就杀了。”
一个穿锦袍的年轻人开了头,语气里满是“义愤”。
“就是!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臣子,敢藐视皇权,毫不把皇家放在眼里!”另一个立刻接上,唾沫横飞,
“今日他敢杀淮王,来日我看他敢谋逆......!”
“陈北太嚣张了!此人不除,大乾永无宁日!”
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离谱,仿佛陈北已经坐在了龙椅上,而他们是即将被砍头的忠臣。
太子李章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刘谨言一直没吭声。
他听着,嘴角那抹笑始终挂着,像刻在脸上的面具。
等那些纨绔都说累了,他才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其实你们要理解陈北。”
他转过身,背靠垛口,目光扫过那些纨绔,最后落在太子脸上,
“他把天下搅得一团乱,总要有个人为这一切背锅。”
“三年前,他先后杀了怀远侯世子和淮王世子,与他们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他被逼离开京城,他不会甘心的!”
“现在他要回京,要娶公主,必然会遭遇皇家和朝臣反对。”
他停顿一瞬,像在回味什么,嘴角的笑深了半分。
“现在好了,他杀了怀远侯,灭了淮王,是在立威,更是回京前对朝臣的警告。”
“由此可见,传言说陈北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一点也不假。”
“杀了二人,还给二人安上一个谋逆的大罪,算计至深,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