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面厚重的围墙在震天动地的垮塌声中灰飞烟灭。
百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
在漫天烟尘中纵马入场。
领头的那名校尉,怀里抱着一只沉重的木匣。
他看都不看满地的县勇,直接翻身下马,单膝跪在王守仁身后。
“大人。”
“锦衣卫奉旨接管平原县。”
校尉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面纯金打造的令牌。
上面刻着四个血淋淋的大字:“如朕亲临”。
王守仁看着呆若木鸡的曹贵,慢慢卷起那张已经破损的告示。
“曹大人。”
“你可以去跟林家主见一面了。”
王守仁的话刚说完。
远处。
平原县的高山上,因为这一连串的巨响,积雪开始松动。
大片的雪海如崩腾的白浪,顺着斜坡滚滚而下。
真正的山崩。
曹贵手里那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木板上。
王守仁抬起脚,踩在那柄长剑的剑尖处。
冷气顺着剑身,一寸寸侵蚀进后堂。
他手中的红薯皮被风吹起,贴在曹贵的眼皮上。
窗外,十万万斤的神种正在库房里散发着甜香。
王守仁伸手扣住窗沿。
曹贵看着那道青色长衫下的清癯面孔。
那张原本平淡如水的脸上,此刻竟出现了一种比曹正淳还要浓重的杀伐之气。
“抄。”
一个字,定死。
王守仁握住窗棂的左手猛地发力。
半扇木窗在巨力下轰然炸裂,细碎的木屑如同暴雨一般,钉在曹贵的脸皮上。
曹贵张开嘴,一个字都还没喊出来。
王守仁的身影已经穿过雪幕,单手按在了曹贵的头盖骨上。
那枚纯金的“如朕亲临”令牌,在雪光中反射出一抹刺眼的亮芒。
正好照在曹贵那对疯狂缩小的瞳仁正中心。
咔嚓。
一声极轻的骨裂声,被淹没在远方轰隆隆的山崩巨响中。
王守仁看着瘫软下去的曹贵。
没有回头。
对着那名锦衣卫校尉,伸出了右手。
“把名册给我。”
校尉双手捧上。
王守仁用沾着曹贵颈血的手指,在第一页那两个硕大的名字上,画了一个红圈。
他的视线转向金陵方向。
那里,更大的阴影正在雪原下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