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宽约两丈的地下暗河横贯眼前。河水浑浊发黑,水面上浮着一层油光。河道两侧凿出了石壁栈道,勉强能并排走两个人。
黑色精铁水闸就在正前方。闸门半开。缝隙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器具碰撞的杂响。
有人在搬东西。
曹正淳没有犹豫。右手一掌拍在闸门上。
天罡罡气灌入。
铁制水闸被整个推歪。铰链崩断。巨大的闸板砸进暗河中,激起的黑水浪头拍上两侧石壁。
闸门后面的景象让曹正淳眯了一下眼。
开阔。
远比预想中开阔得多。
地下暗河在闸门后突然分成三条支流,分别通向三个不同方向的人工开凿洞穴。洞穴顶部悬挂着密密麻麻的油灯铁链,将整片地下空间照得通亮。
右侧洞穴最大。堆满了齐人高的木箱铁柜。箱盖已经被掀开了一半,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白花花的银锭。
左侧洞穴传来刺鼻的墨水味。几个身穿短褐的男人正往火堆里疯狂塞着成捆的账簿和文书。
正前方的主洞穴深处,一个身材消瘦、穿灰色长袍的老者正站在一艘小型平底船的船头。船已经解开了缆绳。三个壮汉在船尾拼命撑篙。
老者身后跟着四名护卫。腰间挂着窄刃弯刀。站位极其讲究。左二右二,互为犄角。
江湖里的行家。
曹正淳踏上石壁栈道。铁靴声在洞穴内壁间来回弹跳。
灰袍老者回头。
两人隔着大约四十步的距离对视。
老者的脸极瘦。颧骨高高突出,皮肤干燥发黄。一双眼珠凹陷在深深的眼窝里,冷且沉。
“东厂。”
老者嘴唇动了一下。没有惊慌。甚至嘴角往下撇了撇。
“金陵知府都挡不住你,看来宫里那位是动了真火。”
曹正淳没接话。
脚步不停。三十步。二十五步。
灰袍老者抬手。四名护卫一齐拔刀。
“告诉你那位主子。千机之网经营了三十年。你就算把金陵翻过来,烧成一片灰,这条网也不会断。”
老者的声腔平稳。带着一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漫不经心。
“老夫只要顺着这条暗河出去,两个时辰后就到长江入海口。海上还有七条退路。你追得完吗?”
二十步。
曹正淳开口了。嗓音尖而细,在潮湿的洞穴里格外刺人。
“追?”
他笑了一下。笑容没有温度。
“咱家不追。”
双脚猛然蹬地。整个人从栈道上弹射出去。蟒袍下摆在半空中炸开。
四名护卫同时出刀。训练有素。两把刀封上路,两把刀切中盘。配合极其老练。
曹正淳的右掌劈在最前面那把弯刀的刀脊上。
罡气灌入刀身。
嘣。
弯刀从中间断成两截。断裂的后半截连带着一股狂暴的内劲,直接反弹回去,插进了持刀护卫的腹腔。
护卫低头看着从自己肚子里穿出的半截刀刃。双膝一软,扑倒在船板上。
第二名护卫从右侧刺来。曹正淳侧身闪过刀锋,左手探出,五指扣住对方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弯刀脱手。
曹正淳反手抄住刀柄,刀尖从下往上挑。从对方下颌切入,穿透颅顶。
第三名和第四名护卫同时从两侧夹攻。
曹正淳没有闪。整个人向前硬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