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跪倒在地,行了一个大礼,随即以一种痛心疾首、却又字字清晰的语调沉声道:“陛下!臣,有本死奏!非为私情,只为国法与祖宗社稷!”

他抬起头,眼中虽有悲色,更多的却是凛然正气,“六皇子朱平安,滥用圣恩,以查账之名,行党争之实!仅凭两个贪官一面之词,便悍然派兵围困朝廷二品大员府邸!

此举视国法如无物,开皇子干政恶例,若不制止,日后皇子皆可效仿,朝局动荡,国本将危!臣请陛下,以祖宗之法,约束皇子,以正朝纲!”

他话音刚落,礼部尚书、宗正寺卿等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立刻跟上,一个个捶胸顿足,如丧考妣。

“陛下,张大人所言甚是!官场有官场的默契,朝廷有朝廷的体面,岂能让一个黄口小儿用江湖草莽的手段肆意妄为?”

“长此以往,朝廷将无可用之人,社稷危矣!”

他们联合起来,将一顶顶大帽子扣向朱平安,言语间,无不是在向龙椅上的皇帝施压。

二皇子朱承煊眼看火候差不多了,也慢悠悠地出列,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忧虑。

“父皇,诸位大人言重了。六弟也是一心为国分忧,只是,唉……”他重重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年轻气盛,手段急躁了些,欠缺考量。不如父皇先将陈侍郎放出,再细细查问,也好安抚百官之心嘛。”

这番话,看似在打圆场,实则每一句都是在给朱平安定罪,顺便还递上了解决办法,显得自己顾全大局。

龙椅之上,皇帝朱乾曜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底下众生百态,无人能猜透他的心思。

朱平安站在那里,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静静地听着,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直到所有声音都平息下去,他才缓缓地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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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步出列,手上,还拿着一份卷宗。那卷宗的封皮上,用朱砂写着几个大字,在金殿的光线下,仿佛沾染了鲜血。

“诸位大人,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等众人反应,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