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先是一怔,随即咯咯笑出声来:“范大人,这儿没外人,海棠就直说了吧。我这样的身子,落在风尘里,自己清楚斤两。说是‘残花败柳’也不为过,您回头见了李大人,还是劝他收了这份心吧。至于他爷爷李太公,既然他开口托付了,我自会尽心照看,真不必……再用这些话来试探我了。”

“哎,这话可不对。”范离停下脚步,转过身正色看着她,收起了那副嬉笑神色,“好不好,配不配,那是你自己以为。可在李延年那小子心里头,你海棠姑娘,就是女神,你是没见过他提起你时那副模样,眼里有光,话都说不利索。我认识他这么久,打仗再凶险,也没见他怂过,可一说到你,他连话都不会说了,我拿你和他开玩笑,他当场跟我急了。他那个人,看着混不吝,心里头比谁都重情分。他觉得你好,那就是真的好,跟别的都没关系。”

海棠脚步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街角飘摇的酒旗,声音轻了些:“范国公,您的好意海棠心领了。只是……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何况是我这般出身。李大人前程似锦,不该被我这样的人拖累。他能念着我几分好,我已经……很知足了。”

范离摇了摇头,语气难得认真起来:“前程是自己挣的,日子也是自己过的。海棠姑娘,人活一辈子,能遇见个把一颗热乎乎的真心捧给你的人,不容易。别因为旁人怎么看,就先自己把门关上了。”

海棠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眼波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

范离见海棠不言语,知道她在消化自己刚说的话,也不再多言,带着二女一路往城北将军府行去。

还未到府门,远远便感觉气氛与平日不同。府门前值守的侍卫,身姿挺拔,眼神犀利,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肃然。

范离走近,拱手道:“劳烦通禀一声,就说范离前来拜见邱老将军。”

“范离?”那侍卫先是一愣,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随即猛地瞪圆了眼睛:“您……您就是阵斩蒙阔台的范国公?”

“正是在下。”范离微微一笑。

那侍卫瞬间变了脸色,激动得说话都不利落:“您、您、您稍候!小的这就去通禀!这就去!”说罢,也顾不上礼数,转身撒腿就往府里跑。

海棠掩口轻笑道:“范国公如今的名头,在整个大汉国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