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南宫羽放声嚎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道:“苏重……他是‘覆汉同盟’的人……二十年前那场大旱……景帝,带着几十万灾民南下……为了抗楚,一路烧杀抢掠,多少富户家破人亡……”
他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那些活下来的,还有他们的后人,就组了这个‘覆汉同盟’……他们恨透了大汉,恨透了刘家……苏重就是那时候家破人亡的……他是同盟里的老人,一直藏在大皇子身边……”
范离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二十年前的旧事,景帝起家的那段过往,他自是知晓。若南宫羽所言非虚,这个“覆汉同盟”就绝非等闲,而是怀着血海深仇、意图颠覆国本的庞然大物。苏重潜伏在大皇子身边,所图必然不小。这个念头闪过,连他都觉得脊背发凉。
范离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烟雾袅袅中,他眸色深沉地看了南宫羽片刻,才缓缓吸了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这‘覆汉同盟’,除了苏重,还有谁?”
南宫羽瘫在地上,艰难地摇头,血沫子随着他嘴唇的开阖溢出:“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苏重那样的人,我……我怎么可能知道更多……”他涕泪横流,整张脸都因极致的恐惧和痛苦扭曲着,“同盟内部……等级森严……单线联系……我只负责听令行事……”
范离沉默着,烟头的火光在昏暗中一明一暗。他盯着南宫羽看了半晌,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和空洞,不像还能藏住秘密。他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有没有,温家?”
南宫羽哭嚎着用额头撞击地面:“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求求你,饶了我吧……给我个痛快……我受不了了……”那哭声嘶哑绝望。
“那你们南宫家呢?”范离接着问。
南宫羽声音细若游丝,带着认命般的颓败:“……南宫家……家族……常年受他们暗中供养,得了许多好处……所以,所以这次家族长老才……才派我来,听凭调遣……别的,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同盟的事,我知道的全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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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地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靴底缓缓碾灭。
“给他个痛快。”他转头对老三说,语气淡然。
老三面无表情,低声应道:“是,头儿。”
范离没有回头,推门而出。外面的天色阴沉得厉害,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南宫羽临死前吐露的“覆汉同盟”与苏重的名字,像一块寒冰,沉沉压在心口。
…………………………
在安陵郡盘桓了几日之后,大军缓缓开拔,崇山峻岭间行进两日。
初离安陵时,但见群山如黛,层峦叠嶂。山路蜿蜒,盘旋于峭壁之间,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一侧是刀削斧劈的岩壁。队伍如一条长龙,在苍翠的林莽与缭绕的云雾中穿行,车马辎重行进艰难,速度不免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