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陶脸上最后一点客气瞬间消失,嘴角扯起一丝冷硬的弧度:“说法?……那批货本就是我们盯了半个月的肉,你们突然冲出来劫了,我们没当场翻脸动手把他们宰了,这已经是看在你们也出了力,替我们省事的份上。埋进沙子里是小惩大诫,”他话音一顿,那双微醺的老眼骤然睁开,精光四射:“既然你们想玩横的,来,试试!”
几乎就在老陶试字出口的瞬间,看似平静温暖的寨子,骤然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浓重的杀气,瞬间将修崖等人笼罩。
寨门前,那些车夫打扮的汉子面容骤冷,眼中最后一丝散漫消失殆尽,动作整齐划一,猛地踏步上前,手中长枪横指,冰冷的锋刃反射着冬日寒光。
寨墙之上,原本看似杂乱的柴垛被猛然扯开,露出一排排蓄势待发的强弓!
绷紧的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与此同时,门垛后方,传来机括咬合的沉重闷响,重弩上弦!
无数闪着幽冷寒光的箭镞,齐刷刷地锁定了下方的铁卫,让人一阵阵头皮发麻。
老陶屹立于那片凛冽的杀气中心,衣袍无风自动,冷声道:“现在,还觉得埋你们几个人在沙子里是折辱吗?”
………………
陈渔在屋子里缓缓踱着步子,大病初愈后的身体让她看上去有些虚弱。钱和粮食的问题是暂时解决了,但是新的麻烦又来了。
这几天里,不停有人拿着大大小小的条子来登门拜访,条子上的内容基本都一样: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鹿鸣郡府因某某事拖欠某某纹银若干,特此为证,以待日后偿还。
开始的时候,陈渔让环儿取了银两,很痛快地偿还了债务。但后来,随着债主一个接一个找上门来,她感觉有些不对了。陈渔让环儿记录下每位来人的姓名及拖欠数额。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些欠账每一笔的数目都不是很多,少的四五十两,多的六七百两,但所有数目加在一起竟然有两万多两,都是李延年在任时因各种原由欠下的银子,而且不知道后边还有多少。
陈渔额头突突直跳,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和李太公谈一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