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回;五少奔袭津门湖,救家人血战东街里。

一九三四年四月二十这天,天刚蒙蒙亮,津门城外的官道上还笼罩着一层薄雾。辰时左右,通往津门湖街道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飞了路旁槐树上的麻雀。

五匹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冲破晨雾,最前面是匹枣红马,四蹄翻飞,鬃毛在风中猎猎飘扬。马背上坐着个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剑眉星目,一身藏青色短打,腰间挎着那对名震江湖的金龙弯刀。正是霍家当代家主——霍东觉。

"驾!"霍东觉一声低喝,手中马鞭在空中甩出个响亮的鞭花。他眉头紧锁,眼中似有火焰燃烧。昨夜黎金虎浑身是血地闯入霍府时,他就知道事情不妙。堂姐霍东茹一家被青帮郁凤山带人围困,这消息让他整宿未眠。

紧跟在霍东觉身后的是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马背上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一身月白色长衫已被尘土染灰,却掩不住他眉宇间的灵动。这便是江湖人称"话痨曜仔"的东方曜,此刻他难得地闭着嘴,只是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右手不时摸向腰间那对子母鸳鸯钺。

"东觉,再快些!"

东方曜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透着少有的焦急。

"郁凤山那厮心狠手辣,去晚了只怕..."

霍东觉没有回头,只是将马鞭又抽了一下,枣红马嘶鸣一声,速度更快了几分。他知道东方曜虽平日里话多聒噪,但此刻说的正是他心中最担忧的。二十年没见的堂姐,还有那两个素未谋面的外甥...

第三匹马上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壮汉,虎背熊腰,一柄金背大砍刀横在马鞍上,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金刀无敌萧天豪——霍东觉的姐夫,此刻他面色阴沉如铁,那双常年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昨夜听闻消息,他二话不说就提刀上马,临走时霍东玲的叮嘱尤为在耳,

"天豪,一定要救出东茹大姐一家,我们分离了二十多年,大伯为了我们家,被日本人杀死,这是我们一家欠他们的得还!"

第四匹马上,一个面容冷峻的黑衣男子突然开口。他腰间悬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刀,正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断魂刀"冷锋。

最后一匹马上是个清瘦的中年男子,背负一柄古朴长剑,剑穗在风中飘扬。追风剑陆羽是五人中年纪最大的,也是最为沉稳的一个。他望着远处已隐约可见的津门湖,沉声道。

"郁凤山这次带了至少三十人,都是青帮精锐。敖兄虽剑法超群,但双拳难敌四手..."

霍东觉闻言,心头又是一紧。堂姐夫寒星剑敖思语确实武功高强,但面对青帮人多势众,还要保护八岁的敖振宇和六岁的敖晓梅...他不敢再想下去。

"驾!"五人不约而同地催马加速。官道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远处津门湖的轮廓已清晰可见。霍东觉想起黎金虎昨夜满身血迹的样子,那汉子硬是撑着一口气从津门湖跑到霍府,只说了句"郁凤山围了敖家"就昏死过去。

东方曜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单手拆开往嘴里塞了块干粮,含糊不清地说。

"从清早到现在水米未进,得补充些体力。"

说着将干粮分给其他人。

冷锋接过干粮,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东方曜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细如发。他咬了口干粮,忽然问道。

"曜仔,你那对子母鸳鸯钺多久没见血了?"

东方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上次还是一个月前在南河大坝。"

他拍了拍腰间兵器。

"这对老伙计早就饥渴难耐了!"

萧天豪冷哼一声。

"郁凤山敢动我霍家的人,今日定叫他血债血偿!"

他单手提起金丝大环刀,刀锋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寒芒。

陆羽忽然指着前方。

"看!津门湖街道到了!"

霍东觉抬眼望去,只见远处一片湖泊在朝阳下泛着粼粼波光,湖畔错落着几十户人家。其中最东头那栋青砖黛瓦的大院,就是堂姐霍东茹的家。此刻那院子周围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屋顶上似乎还有人影。

"准备动手!"

霍东觉低喝一声,右手已按在了金龙弯刀的刀柄上。二十年了,他终于要见到那个曾经最疼爱他的堂姐。当年东茹大姐因为爹爹被害,大伯霍元卿为了给父亲报仇,被日本人所杀,大堂姐霍东茹十七岁,为了给父亲报仇,准备去找日本人拼命,那时他才八岁。记得离别那晚,东茹姐摸着他的头说。

"小觉,等姐姐回来,如果我能报仇就很快回来看你,如遇不测,你要记住霍家男儿,一定要牢记家国天下,杀日寇不单单是为了家仇,还有国恨!"

谁知这一别就是二十年,他还以为堂姐早就死了,没想到得到消息是居然是噩耗!

五匹骏马如狂风般冲向敖家宅院,霍东觉眼中已泛起血丝。青帮郁凤山,你若敢伤我堂姐一家一根汗毛,我霍东觉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经过两个时辰的奔袭,霍东觉五人终于来到敖家大院不远处一条胡同里,霍东觉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却依然平稳。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五人下马,在胡同里稍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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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第三户就是堂姐家。"

霍东觉眯起眼睛。

"情况不对,太安静了。"

东方曜擦了把汗。

"会不会是我们来晚了?"

"别乌鸦嘴!"

萧天豪斥道,但脸色也变得凝重。

五人悄无声息地接近霍东茹的宅院。院门虚掩,霍东觉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立刻钻入鼻孔。

院内一片狼藉。花盆碎裂,石桌倾倒,地上还有几处未干的血迹。正屋的门扇被暴力破开,木屑散落一地。

"搜!"

霍东觉低喝一声,五人立刻分散开来。

霍东觉直奔正屋,屋内家具东倒西歪,墙上还有几道新鲜的刀痕。一张小木桌被劈成两半,桌上还放着半碗未吃完的粥,已经凉透了。

"东觉!"

陆羽在里屋喊道。

"这里有发现!"

霍东觉冲进里屋,只见陆羽站在一张小床前,床上凌乱地堆着被褥,一个小布偶落在地上。那是八岁的敖振宇最喜欢的玩具。

冷锋从外面闪进来,手里拿着一块染血的布条。

"后院发现的,看料子是成年男子的衣服。"

"是思语姐夫的?"

东方曜问道。

冷锋摇头。

"不确定,但血迹已干,打斗应该发生在昨天傍晚时分。"

霍东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金龙弯刀在鞘中微微震动,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愤怒。

"有人来了。"

萧天豪突然低声道,金刀已经握在手中。

众人立刻警戒起来。院外传来蹒跚的脚步声,听起来是个老人。

"是位大爷。"

霍东觉稍稍放松。

"应该是堂姐的邻居。"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走进院子,看到五人后明显松了口气。

"霍...霍大侠?你们可算来了!"

霍东觉快步上前扶住老人。

"大爷,我堂姐一家呢?"

李大爷老泪纵横。

"被...被抓走了啊!昨晚戌时左右,郁凤山就带着一百多个青帮的人闯进来。敖大侠拼命抵抗,可寡不敌众...最后一家四口都被捆走了,还有黎金虎他娘,黎金虎翻后院跑了,我听东茹那孩子说,让他去找霍东觉,见你问我猜你就是霍东觉神医。"

"这位就是霍东觉,我叫萧天豪;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萧天豪急问。

"青帮分舵!"

李大爷指着东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