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轻轻合拢。
李倚在书案后坐下,将那份圣旨放在案上。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站着的四人,沉默了片刻。
“说吧。”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瞒着本王,做了什么?”
书房中一片死寂。
李振与周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有忐忑,有释然,还有几分“终于来了”的如释重负。
张全义和张承业低着头,不敢与李倚对视。
片刻后,李振上前一步,缓缓跪了下来。
“大王,臣有罪。”他叩首。
周庠也跪了下来。张全义、张承业相继跪倒。
李倚看着他们,没有叫起,只是静静道:“说。”
李振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刘季述派使者来凤翔求援说起,到他们几人如何商议,如何决定“帮大王一把”;如何派出那个神秘人潜入长安,如何与刘季述密谋“废昏立明,迎奉睦王”;如何散布流言,制造祥瑞,为大王造势……
他讲得很详细,没有丝毫隐瞒。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最后,他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愧色:“臣等本以为,刘季述会按约定行事,迎立大王。却不想……他却变了卦,改立太子。臣等自作主张,险些坏了大王大事,请大王降罪。”
周庠也叩首道:“大王,臣等私心,是想为大王分忧,绝无他意。只是……只是事与愿违,还请大王责罚。”
张全义和张承业也纷纷请罪。
书房中,再次陷入沉默。
李倚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瞒着他,自作主张,派人去联络刘季述,策划宫变。这确实是僭越,是越权。任何一个上位者,遇到这种事,都应该震怒。
可是……
他们是为什么?
是为了他。
他们想帮他坐上那个位置,想让他成为天下之主。这份忠心,这份热忱,他能感受得到。
更何况,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刘季述变卦,不是他们的错。他们谋划的,本是为了他好。
李倚沉默良久,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