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日辰时,晨光熹微。
兴元城东门外,城外军营中的战鼓毫无预兆地擂响。鼓声沉闷如雷,震得城墙上的尘土簌簌下落。
“敌袭——!”
城头守军惊惶呼喊,弓箭手慌乱就位,滚木礌石被匆匆推上垛口。士兵们握紧兵器的手因紧张而泛白,眼睛死死盯着城外那片逐渐散去的晨雾。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城外除了那持续不断的鼓声,并无一兵一卒出现。
鼓声终于在辰时三刻停下。城墙上一片死寂,随后是压抑的喘息和低声咒骂。
“耍我们呢?”一个年轻士卒愤愤地将长矛杵在地上。
老兵靠在垛口后,闭目养神:“省省力气吧,这才刚开始。”
果然,午时初,鼓声再起。
这一次更加急促,仿佛千军万马即将冲锋。城上守军再次紧张备战,有人甚至因过度紧张而失手将一块滚石提前推下城墙,砸在城脚,发出沉闷巨响。
可依旧无人攻城。
酉时,夕阳西下,鼓声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守军的反应已显麻木。虽然军官仍在呵斥士卒各就各位,但许多人只是敷衍地站到垛口后,目光茫然地望着城外渐渐暗下的天色。
“疲兵之计。”杨守亮站在东门城楼上,看着麾下士卒疲惫不堪的样子,心中了然。
他转身对副将道:“传令各门,除当值哨兵外,其余士卒分两批轮休。李倚要耗,我们就陪他耗。”
然而命令下达容易,执行却难。
当夜子时,城外突然火光点点,马蹄声如潮水般涌来。数百骑兵举着火把绕城奔驰,呐喊声、擂鼓声、号角声混成一片,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敌军夜袭!”
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守军慌忙披甲登城,却只见城外火光游走,并无真正攻城的迹象。待他们稍松一口气,准备下城休息时,呐喊鼓声又骤然响起,如此反复,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