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将领那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忍不住开口:“田指挥使,这……这不是监视咱们吗?每日记过,那还怎么带兵?”
“不是监视,是规矩。”田师侃看他一眼,“王将军,你在西川时,士卒抢掠百姓、克扣军饷的事,少吗?”
那汉子噎住了,脸色涨红。
“新制的第二项,”田师侃继续道,“每日操演前或扎营后,由教导司马召集本队士卒,用大白话宣讲三条铁律。”他竖起三根手指,“一不杀降,二不掠民,三不抗令。”
他环视众人:“不空谈忠义,只讲明白:守此三律,按期足额领饷,立功另有厚赏;犯此三律,轻则鞭笞扣饷,重则斩首示众。”
帐中安静下来。
这话实在——当兵吃粮,最怕的就是饷银拖欠、赏罚不公。若能真做到按期足饷、功过分明,那这规矩……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三,”田师侃最后说,“教导司马需定期聆听士卒怨言、伤病抚恤等琐事。要让士卒觉着,除了校尉、队正,还有一条能说理、能喊冤的渠道。”
他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诸位,扶风军是大王的心血,也是咱们的前程。这一万人练好了,便是精锐中的精锐;练不好……”他没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懂。
“都回去准备吧。三日后,各营教导司马到位,新制正式施行。”
头几天,军营里鸡飞狗跳。
教导司马的人选是李倚亲自定的——从凤翔老兵西川军中挑选有战功、识字、在军中有威信者。可这些人上任第一天,就碰了一鼻子灰。
一处兵营里,新任教导司马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卒,叫赵大。他原是王建军中的队正,识几个字,打仗勇猛,在降卒中有些威望。可当他拿着功过簿走进营房时,那些昔日的同袍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赵大,你真要记这个?”一个相熟的汉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都是降卒,本来就低人一等,你再每日记过,弟兄们还怎么混?”
赵大苦笑:“这是大王的规矩,也是田指挥使的军令。再说了——”他翻开簿子,“记功也记过,公平得很。你昨日操练认真,我就给你记了一功;李四那小子偷懒,我就记了一过。月底发饷,功多的有赏,过多的扣钱,清清楚楚。”
那汉子将信将疑:“真能按这个发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