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忠国没有客气,坐下了。
他跟了夏始皇一辈子,从四川打到东海,从东海打到北洋,大夏皇家海军的每一场仗,都有他的身影。
他不需要在夏始皇面前装客气。
“太上皇”,吴忠国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摩擦,“臣这次来,有两件事”。
“说”。
“第一件,拜见太上皇,臣听说太上皇到了台湾,心里高兴,想来看看,不知道这辈子还能见太上皇几次,见一次少一次了”。
夏始皇没有说话。
“第二件,”吴忠国深吸一口气,“臣是来辞官的”。
正殿里安静了一瞬。
“臣太老了”,吴忠国说,声音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长年的海上生活,让臣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
“风湿、头痛、心悸,毛病一大堆,太医说,臣不能再出海了,再出海会死在船上”。
他站起来,向夏始皇深深鞠了一躬——不是军礼,是鞠躬,一个七十多岁老人对老上级的鞠躬。
“太上皇,臣请告老还乡”。
夏始皇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吴忠国,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一辈子的人。
从当年那个二十多岁、浑身是胆的年轻人,到如今这个七十多岁、满身是病的老人。
“准了”。
吴忠国抬起头,眼眶红了。
“臣——”
“别说了。”夏始皇站起来,走到吴忠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养着,你是大夏的功臣,朕不会亏待你的”。
吴忠国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任它流。
吴忠国走后,夏始皇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然后他召见了另一个人。
林成栋,五十三岁,福建人,海军副将,正二品。
身材魁梧,面色黝黑,一双大手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在海上摸爬滚打出来的。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步伐沉稳,目光平静,他不知道太上皇为什么召见他,但他不紧张。
在海上跟风暴搏斗过的人,不会在陆地上紧张。
“臣林成栋,参见太上皇”。
“林成栋,你跟了吴大都督多久了?”
“回太上皇,二十三年”。
“他教你什么了?”。
林成栋想了想:“大都督教臣三件事。第一,海军的命根子是船,船坏了要修,修不好要换,换不起要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