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簇拥着最为核心的一万老营亲卫骑兵,这些是他纵横天下的根本,此刻人披甲,刀出鞘,肃杀之气弥漫。
军师李岩和牛金星则面色凝重地站在他身后稍远的位置,同样极目望向那片令人窒息的玄色海洋。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阳光透过云隙,恰好将夏军阵列勾勒得更加清晰。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方阵,整齐得如同用尺子量过,沉默得如同亘古的冰川。
士兵们挺立如松,黑色的蜀锦披风在微风中纹丝不动,唯有无数面玄黑旗帜在无声翻卷。
没有喧嚣,没有骚动,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秩序感。
李自成扶着粗糙的木栏,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征战十余年,破城无数,见过官军的精锐,也见过各路义军的彪悍,却从未见过如此军容!
这已经不是军队,更像是一堵横亘在天地间的、毫无缝隙的钢铁城墙!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混合着巨大的疑惑,从他心底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头也不回地问道:“这夏军,竟……竟精锐至此?”。
身后的李岩和牛金星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嘴唇嚅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有答话。
他们博览群书,熟知韬略,自认见识不凡,可对面这支军队的形态,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他们与夏军并未有过大规模正面交锋,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于零散的情报和斥候的回报。
那些回报里,确实提到夏军斥候装备精良,配合默契,弓弩犀利,甲胄坚固。
小规模的冲突中,夏军似乎并未过多依赖传闻中可怕的火器,更多的是凭借严谨的阵型、精准的弩箭和单兵素质取胜。
他们也曾推断,夏军火器或许制造不易,或者使用有诸多限制,并未完全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