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似乎拥有取之不尽的生命力!无论受到多么可怕的伤势,刀劈,剑刺,甚至是火烧,转瞬之间就能恢复如初!仿佛有源源不绝的生命力在,为他填补躯壳!”
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冬宫巍峨而阴森的轮廓,德米特里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压低的声音带着宿命般的沉重。
“您看看女皇陛下如今枯槁如朽木的模样,绝非自然的衰老!我怀疑就是舒瓦洛夫这个怪物,在日夜不停汲取陛下的生命精华!用陛下的衰竭,换取他令人作呕的不死之躯!”
“当那个阿里克谢,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冬宫的时候,我就敏锐嗅到了不祥的气息,空气中充满了亵渎的味道!”
德米特里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宏大叙事里,肥胖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晃动,胸前沉重的十字架随之摇摆,撞击着法袍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为他的虔诚伴奏,努力挺直腰板,试图让扭曲的左眼显得不那么突兀,反而更像一枚荣耀的勋章。
“作为东正教的主席,作为帝国神圣航船的掌舵人,我岂能坐视邪祟蔓延?我第一时间就跪倒在圣像前,向至高至圣的吾主祈求启示!”挥舞着手臂,德米特里试图重现当时的警觉。
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挥之不去的淡雅异香,似乎又钻进了鼻腔,让他喉头一哽,随即用更夸张的声调掩盖过去,双手合十,举至额前,浑浊的眼中努力挤出几滴虔诚的泪光。
“然而就在吾主的神谕,即将降临我心的关键时刻,一声仿佛来自深渊魅魔的低语,带着地狱的硫磺和玫瑰的腐香,穿透了神圣的帷幕,它妄图扭曲吾主的神意,将邪恶的恩赐强加于我!”
声音陡然拔高,德米特里带着戏剧性的惊悚感,仿佛亲身经历了神魔之战,胖脸上满是后怕,额角的冷汗真实地滑落,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下。
“但是身为东正教主教主席!身为背负帝国命运的神仆!我又岂会被这等邪恶伎俩所蛊惑?”猛地攥紧拳头,德米特里捶打在自己肥厚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几乎是吼叫着,唾沫星子在白夜的光线下飞溅。
“我!德米特里·谢切诺夫!用尽了对吾主全部的忠诚和信仰之力,发出了最严厉的呵斥!‘滚开!邪魔!’”
“我用吾主赐予我的这枚‘圣痕’,这只承载了太多神恩与重担的左眼,作为盾牌,作为利剑!生生镇压了企图侵蚀我的邪祟!”德米特里深吸一口气,仿佛还沉浸在当时的“英勇”之中,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虚假的骄傲。
“您看看!看看它至今无法平息的颤抖!这就是我为帝国,为信仰付出的沉重代价!”
颤抖的手指指向自己不受控制且剧烈痉挛抽动的左眼,努力将其扭曲的颤动,塑造成对抗邪恶后遗留的“神圣勋章”,声情并茂,仿佛自己才是拯救帝国的孤胆英雄。
“再看看如今的两位殿下!都遭受了邪祟的控制,那个伊万·舒瓦洛夫,就是在我向吾主祈祷之后,才出现了怪异邪恶的特征,他们都太脆弱,承受不住汹涌而来的邪恶力量侵蚀!”
德米特里痛心疾首地指着冬宫的方向,脸上混合着悲悯与不屑,猛地扬起头颅,眼神狂热地望向虚无的天空,仿佛在承接神的光辉。
“只有我!唯有背负着圣痕的我!才能在东正教神圣光辉的指引下,扛起这千钧重担!引领帝国走向真正的和平与伟大!这是吾主赋予我不可推卸的职责!”
“呵。”激昂的陈词在冰冷的花园中回荡,充满了自我感动和自我神化的虚假悲壮,然而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如同淬火的冰刃,轻易割裂了德米特里营造的宏大幻象。
阳雨缓缓抬起头,一直轻柔安抚白鸽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精锁定在德米特里还残留着激动红晕的胖脸上,嘴角勾起的弧度,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洞穿一切的锋利,和一丝隐忍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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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的代价?”阳雨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穿透空气,带着令人心悸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敲打在灵魂上,“主教主席阁下,你刚才说,伊万·舒瓦洛夫,是在你向‘吾主’虔诚祈祷之后,才出现了那些‘取之不尽的生命力’,和‘诡异的不死特征’?”
“我就一直在奇怪,拥有东正教庇护的沙俄,怎么会被外神侵蚀到如此地步。”
花园里死一般的寂静,德米特里激昂的表情瞬间僵住,如同被冻住的油脂,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短促气音,刚才还澎湃激昂的血液,似乎瞬间凉了下去,阳雨的话语像一根冰冷的探针,精准刺向他话语中那个他极力回避,甚至未曾深想的恐怖裂隙。
没有给他喘息和辩解的机会,阳雨冰冷的声线如同审判的锤音,一字一句敲打在德米特里的心脏上,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蕴藏着冻结的星河,怀中的白鸽也歪着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睛,纯净而无辜地看向德米特里,纯粹的目光与冰冷的审视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那么你告诉我,一个拥有千年积淀,本应庇护疆土,诸邪不侵的东正教,为何会在你这位‘虔诚’的掌舵人‘祈祷’之后,其根基所在的冬宫,便如同腐朽的烂木,接连被两头诡异的怪物蛀食得千疮百孔?”
向前迈出极小的一步,仅仅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距离,阳雨身上螺白与炭灰交织的衣袍,在恒定白夜光芒下形成的强烈反差,所散发出的无形压迫感骤然倍增,低沉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在德米特里的灵魂深处炸响:
“沙俄这片土地,之所以被那些来自天外的目光所‘眷顾’,沦为外神觊觎的猎场,根源难道不正系于你,愚蠢向未知存在伸出,胡乱祈祷的手上吗?!”阳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钉在德米特里疯狂颤动的左眼上,仿佛要透过这扇扭曲的窗户,窥视灵魂深处最肮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