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秋雨绵绵下了三日,格物院地窖传来坏消息:用作试验的五十石新麦,因窖口渗水,底层的麦子已有霉斑。林致远带着学员紧急翻晒,仍损失了七八石。
“可惜了。”周廷玉看着那些发黑的麦粒,眉头紧锁,“京城如此,南方梅雨、沿海潮湿之地,储粮损耗恐更甚。”
这话正好被来访的顾慎听见。
这位世子刚从兵部调阅了历年军粮损耗的卷宗,闻言接话道:“岂止!北疆那边更头疼。干燥时粮食易生虫,雨雪时又易受潮。去年幽州大营一批军粮,存了半年竟损三成,气得老爷子差点把军需官革职。”
叶明蹲下捏起几粒霉麦,若有所思:“储粮之难,无非四害:潮、霉、虫、鼠。现有粮仓虽能防鼠,但防潮全靠地势,防霉全凭翻晒,防虫唯有熏药——皆被动。”
徐寿正好从琉璃坊过来,听见议论便道:“若是做个完全密闭的容器呢?像我们的搪瓷水壶,密封严实,虫鼠不进,潮气不入。”
“那粮食自身的水汽如何排出?”吴铭质疑,“新收的粮食皆含水分,若完全密封,内壁凝水,反易霉变。”
“用透水琉璃板!”林致远眼睛一亮,“我们冷藏厢上用过的——水汽能透,液态水不能。若在储粮囤内壁衬这种板,囤内湿气可慢慢透出,而外界潮气不易入。”
叶明站起身,走到黑板前:“不止。需设计多层结构。”
他画了个圆柱体,“最外层为木或竹编,防鼠啃;次层为麦秆板或软木,隔热;第三层为透水琉璃板,调湿;最内层为光滑陶板或搪瓷板,防虫附,且易清洁。”
他继续细化:“囤底设通风竹管,管口覆细纱防虫。囤顶为锥形,覆茅草或瓦片防雨,顶心设可开合的气窗——天晴时开窗透气,雨时关闭。”
顾慎看得入神:“这囤子……像个大号的多层饭盒。”
“就叫‘七巧防潮囤’吧。”叶明笑道,“七层防护,巧思储粮。”
说做就做。格物院当即分工:徐寿负责结构设计,吴铭研究通风系统,林致远计算不同粮食的最佳储存湿度,胡师傅则带人烧制专用的透水琉璃板——这次要烧成弧形,贴合囤壁。
三日后,第一台原型囤在院中搭起。高六尺,径四尺,七层结构清晰可见。
最内层用的是胡师傅新烧的“陶釉板”——在陶板上烧覆薄釉,光滑如瓷却比搪瓷廉价。
测试开始。先在囤内铺三石新收的稻谷,谷子含水量约一成半。囤口用浸蜡的棉布条密封,只留顶窗和底管通气。
秋雨又至,连下五日。雨后开囤检查,囤底竹管有微弱湿气,但谷子干爽,手插进谷堆无潮热感。秤重发现,谷子减重半斤——正是透出的水汽。
“成功了!”众人欣喜。
但问题很快出现。十日后,谷堆中下部发现了几只米象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