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刃谷的惨败,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巴特尔的心头。
当溃兵带着惊恐万状的神情,语无伦次地描述那“从山后飞来、落地开花”的恐怖铁球,以及庆军火铳精准致命的齐射时,整个狄族大营都被一股压抑而暴躁的气氛所笼罩。
中军金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寒意。
巴特尔脸色铁青,手中镶金的马鞭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下首几位将领垂首不语,连大气都不敢喘。
尤素福更是匍匐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废物!一群废物!”巴特尔终于暴喝出声,一脚踹翻了眼前的矮几,杯盘酒肉滚落一地。
“六百勇士!就这么没了!连庆人的毛都没摸到几根!那铁炮……那铁炮竟然能拉到野地里去打!”
一名千夫长硬着头皮道:“万夫长,庆人火器犀利,又有险地设伏,我军……”
“闭嘴!”
巴特尔野兽般的目光扫过去,“失利就是失利!找什么借口!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大汗的信使已经催促三次了!难道要我带着万余铁骑,在这安溪城下啃一嘴泥,灰溜溜地回去吗?”
帐内一片死寂。强攻损失惨重,空袭已被破解,分兵掠袭又遭迎头痛击……似乎所有常规手段都已失效。
良久,一名面容阴鸷、脸上带着深深刀疤的将领缓缓开口:“万夫长,庆人倚仗者,不过火器之利与城墙之固。火器移动不便,城墙……却非处处皆安溪。”
巴特尔目光一凝:“你是说……”
“安溪是块硬骨头,我们不啃了。”
刀疤将领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庆国北疆,千里边墙,关隘众多。安溪火器再利,也只能守一处。我军大可绕开安溪,转而攻击其他防御薄弱、又地处要害的关隘。”
“只要破开一点,长驱直入,掠其腹地,焚其粮仓,掳其人口,安溪自乱!届时,或可迫其出城野战,或可令其首尾难顾。”
“绕开安溪?”另一将领质疑,“我军动向,庆人斥候、‘千里眼’岂能不知?若其援兵速至,或安溪守军出城断我后路……”
“所以需要快!需要准!”
刀疤将领走到粗糙的羊皮地图前,手指划过安溪东西两侧,“东去三百里,有‘飞狐陉’,地势险要,但守军不多,关墙年久。”
“西去二百五十里,是‘临河镇’,水陆码头,物资囤积之地,守军稍众,但无险可恃。我军可派精干斥候,详加侦察,选定一处,集中全力,雷霆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