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的到来,如同撕裂厚重乌云的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绝望的安阳城。欢呼声、哭泣声、劫后余生的呐喊声汇成狂喜的海洋,冲刷着连日来的血腥与压抑。
士兵丢掉了兵器,相拥而泣;百姓冲出家门,跪地叩谢皇恩。
李文远老泪纵横,由人搀扶着,对着京城方向长揖不起。
顾慎更是兴奋地一把抱起叶明,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放声大笑,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赢了!叶兄!我们赢了!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顾慎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叶明被他晃得头晕,心中那块压了不知多久的巨石也终于松动,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释然涌上鼻尖,眼眶发热。
他紧紧握着那卷明黄绸缎,感受着上面冰凉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这一切的艰难、牺牲、隐忍,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然而,就在这全城欢腾的顶点,叶明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城外敌军大营的一丝异常——太安静了。
按照常理,皇帝圣旨驾临,宣布醇亲王为逆贼,为安阳平反,那么城外的讨逆大军理应出现骚动,主将应该立刻前来接旨请罪,甚至军队应该开始拔营后撤才对。
可是,远方那片连绵的营寨,旌旗依旧森然林立,哨塔上人影绰绰,却没有丝毫慌乱或撤退的迹象,反而透着一股异样的、令人不安的沉寂。
仿佛……那席卷全城的圣旨,与他们毫无关系。
叶明脸上的喜悦渐渐凝固,心缓缓沉了下去。他推开仍在兴奋中的顾慎,快步走到城垛边,举起千里镜,死死盯住敌军中军大帐的方向。
“叶兄,怎么了?”顾慎察觉到他的异常,也收敛了笑容,凑过来问道。
“不对劲。”叶明声音低沉,透着寒意,“圣旨已到,为何敌军不退?你看他们的营盘,井然有序,毫无接旨或撤退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