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卫生所方向突然传来惊呼。

吴大夫的女儿小娟跑过来,脸色惨白:“周叔叔!林同志……林同志不见了!她说要去找那铁盒,一个人往后山去了!”

周叙白脸色骤变。

他看了眼沈知意,又看了眼蹲在地上哭的张建国,牙关紧咬。

“陈支书,”他最终说,“麻烦您先安顿张同志。粮票的事,我明天凑齐了给他。”

然后他拉起沈知意的手:“走,去后山。”

“可是……”沈知意看向张建国。

“先找林曼青。”周叙白声音紧绷,“那铁盒里的信……可能和你有关。”

沈知意心头一跳。

两人匆匆往后山赶时,她听见身后传来张建国的嘶吼:“沈知意!你跑不了!你爹收的粮票,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声音在海风里回荡,像诅咒。

后山防空洞入口,塌方的石堆已被清理出一半。

林曼青跪在洞口,浅灰色的列宁装沾满泥污,双手在碎石堆里疯狂扒挖,指甲裂了,血混着泥,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在哪里……在哪里……”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谢尔盖的信……1968年边境……周伯母的死……”

周叙白和沈知意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林曼青!”周叙白冲过去拉住她,“你手不要了?”

“信……”林曼青抬头,脸上全是泪和泥,“铁盒里的信……我梦见过的……谢尔盖写给你父亲的,关于你母亲……还有沈知意……”

沈知意脚步钉在原地。

林曼青看着她,眼神疯狂又清醒:“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命运会和我纠缠吗?因为1968年边境,你父亲也在那里——他不是木匠,是军工绘图员!他见过谢尔盖,见过周叙白的父亲,还拿过一笔钱……那笔钱,就是你家1972年冬天能熬过去的粮票!”

风吹过后山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沈知意看着林曼青,看着周叙白,看着这个突然揭开一角的、巨大的谜团。

父亲是军工绘图员?

1968年边境?

谢尔盖……那个在周叙白婚书上留下“信在等你”记号的苏联工程兵?

“你说清楚。”周叙白声音发颤,手却紧紧攥着林曼青的胳膊,“我母亲的死……和沈知意的父亲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