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周叙白。
想起关于这个男人的传闻。战斗英雄。炸断的腿。台风天拖着搁浅的渔船回来,为此在卫生所躺了半个月。
他还想起今天早上,在海滩上看见的一幕——几个年轻人想多拿几条鱼,被周叙白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灰溜溜地把鱼放回筐里。
这个男人,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可怕。
王阎王咬了咬牙,终于后退了一步。
“算、算你狠。”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转身挤出了祠堂。
祠堂里响起一片松气声。
分鱼是在海滩上进行的。
五条船的渔获加起来不到三百斤,按户平分,每户能分到五斤左右——三条带鱼,两条黄鱼,再加一把杂鱼。不多,但够一家人吃两顿了。
沈知意站在分鱼的人群里,看着陈支书和会计一条条地称重、记录、分发。拿到鱼的人家,脸上都带着笑,互相比较着谁家的带鱼肥,谁家的黄鱼大。
轮到沈知意时,陈支书特意挑了几条大的:“小沈,这次多亏了你。这几条,算是大家的心意。”
沈知意摇摇头:“陈支书,该多少就多少。规矩定了,就要守。”
陈支书愣了愣,笑了:“好,好!那就按规矩来!”
最后分给沈知意的是三条带鱼、两条黄鱼,和一把小杂鱼。带鱼银亮亮的,黄鱼金灿灿的,都还新鲜,带着海水的咸腥气。
她用草绳把鱼串起来,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回去的路上,不断有人跟她打招呼。
“小沈师傅,回家啦?”
“沈师傅,明天还来教织网不?”
“沈师傅,我家腌了点咸菜,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从“小沈”到“沈师傅”,只用了三天。
沈知意一一应着,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回到铁皮屋,天已经擦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