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那条触目惊心的标语,“停机一秒,损失百万”,被特写镜头反复放大。
每一个镜头,都像是直接撞在观众的胸口上,让人窒息。
画面一转,切入惨白的病房。
躺在床上的病人,骨瘦如柴,他对着镜头,剧烈地咳嗽。
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仿佛要将肺叶都咳出来。
鲜红的血,呕在床单上,触目惊心。
最刺痛人心的,是采访。
秋颖原本准备了引导性的问题,但在现实面前,任何设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工作时,有感觉不舒服吗?”
“有啊。”镜头里的男人,曾经也是个壮汉,如今虚弱得像一根枯草,说话的气息断断续续,“但是老板教育我们,要多为家里想想。他说得对,我多干一个月,娃的学费就有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当时就怪自己身体不争气,干这点活就头晕,太没用了!”
“您有想过,您的病是工作环境导致的吗?”
“哪能啊。”男人苦笑着摇头,眼神里满是愧疚,“我一直恨自己身体太差,对不起老板给的机会,也对不起家人的指望。我……我就是个只会生病的废物。”
采访进行到一半,秋颖再也控制不住,她一把捂住嘴,冲出病房,在走廊尽头哭到浑身抽搐。
被拍摄的人没事,拍摄的人,先崩溃了。
短片剪辑完成时,秋颖整个人都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当晚,她罕见地邀请了姜峰。
“姜律,能陪我……喝一杯吗?”她的声音破碎,带着颤抖。
清吧里,灯光昏暗。
平日里滴酒不沾的秋颖,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像是要用酒精麻痹自己。
姜峰没有劝阻,只是静静地坐在她对面。
他知道,有些情绪堵在心里,比洪水猛兽更可怕。
酒过三巡,秋颖没有哭,反而笑了。
那笑声嘶哑、尖利,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悲凉。
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向驻唱台,一把夺过歌手怀里的吉他。
“啊——!”
没有旋律,没有歌词,只有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用尽全身力气,宣泄着胸中那股足以将人焚烧殆尽的怒火。
高跟鞋踹翻了高脚凳,酒瓶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整个清吧的客人都被惊动,纷纷侧目。
姜峰面无表情地走到吧台,对经理说:“今晚,我包场。”
他回到座位,看着台上那个彻底失态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