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今日他应了这差事,接下这军事部署图,未必不会是下一个父亲。李修直望着那图,仿佛望见了父亲当年身影,是否也是这般被托付以重任,随之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李修直犹豫了,自小一以贯之的观念束缚,使他不想与司马靖短兵相见。他亦知道这些年来,父亲与妹妹究竟做了多少手染鲜血的事,他不想与之为谋,可他却逃不开姓氏,逃不开血缘……
司马屹尧望着他挣扎的双眸,终是叹了口气:“这世上,只剩你我兄弟二人相依为命了……”
话语怅惘中甚有几分以退为进的温柔,他坦诚道:“即便表兄今日拒了本尊,本尊也毫无怨言。无论将来大业成功与否,本尊都会以性命保全表兄全身而退。”他回过头,落在李修直脸上:“至少,要为母族李氏,留下一条血脉。”
李修直身子微微一颤,看着眼前这少年锋芒毕露的脸上满是诚恳,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如同被浆糊塞了满嘴,什么也说不出口。
司马屹尧不再看他,手指轻轻摩挲着舆图上起伏不平的线条:“本尊与司马靖之间的战争,已然开始了,这局势之下,我们之间,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父皇的天下,由他暂摄帝位这么些年,理应归还本尊……”计谋暗暗流淌在他心间,身后的李修直依旧坐在那里,久久无言。
京都城中,梁府二字依旧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紫光。日落时分,残阳斜照在府内深处一间暗室之中,光线极暗,只几盏灯台幽幽吐着火光,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映得四壁徒然,更显得几分荒凉与寂寥。
梁拓独坐于一张太师椅上,望着眼前的暗处,那里浓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他问道:“疏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