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题一出,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不是这个字太难,而是轻了,

轻到任何一位开蒙稚童都能信手拈来。

在历朝历代的诗作之中,关于情的诗句多如牛毛,入韵者更是浩如烟海!

这个字几乎不配被称为“险韵”!

但是正是这个字,让殿内五十名晋级的士子都一脸迷茫。

他们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甚至在私下已经偷偷练过无数个生僻字。

可突然出现如此的“险韵”,倒是真的措手不及。

也没有任何人有所准备!

孟沉舟第一次浮现出认真之色。。

王之一的眉头也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是随即马上舒展开来浮起一丝笑意。

至于赵伯祥明显一愣,他千想万想,没想到沈渊竟然挑了这么一个字!

随即就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把柄,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哎呦,这沈郡公果然慧眼独具。竟然拈出这等....人人会写、篇篇可见的‘险韵’,当真是体贴诸位士子,怕他们过不了关啊。本官佩服!佩服!”

谁都能听出来,这里面的嘲讽,不言而喻!

可沈渊连眼皮都没抬,就那么看着这枚玉签,久久出神!

因为他看到这个字,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新年那个夜晚,自己醉倒抱着李治恒的腿,说着那句“永远不能不喜欢我”。

想到李里怀孕后第一次孕吐,笨拙委屈的地奔向痰盂,却还不忘冲着自己笑!

想到受封那日,父亲永远挺直的腰杆微微弯下,悄悄背过身去用袖子擦眼睛。

想到自己兄弟和手下那帮狼崽子们为自己舍生忘死,只因为那句,“死战”!

所以,情之一字,真的容易写么?

沈渊轻轻叹了一口气。

“赵祭酒说得不错。这韵确实不险。”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有些低落!

赵伯祥一怔,准备好的后半截话生生卡在喉咙里。

“非但不险,简直是宽得不能再宽。”

他转身,面向剩余五十名考生!

“可正因为宽,才无处可藏。

险韵窄字,考的是腹笥(形容学识渊博者知识储备如腹藏书卷),是积累,是日日夜夜的苦功。如果一些字,一些书,你读过,便就能压上韵,答上那个题!

你若没读过,便是想到死,也憋不出一个字。”

“但是这个‘情’字,却没有任何一本书可以讨教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