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汴京的“万国来朝”盛典以璀璨灯火和蒸汽轰鸣昭示着帝国的中心繁华,在那片被太阳炙烤的、金色与黑色交织的遥远南方,另一场静默而深刻的征服,正沿着古老沙海的脊背展开。
帝国对地中海的绝对掌控,如同一只巨手扼住了欧洲的咽喉;而对撒哈拉商路的渗透与控制,则是这只手向着非洲腹地、向着传说中黄金与象牙源头,伸出的贪婪而精确的手指。
天启十一年,春。
地中海南岸的黎波里港,热风卷着沙砾,拍打着港内新近竣工的、带有明显宋式风格的“镇海楼”基座。
楼内,一场决定撒哈拉以南命运的会议正在进行。
与会者包括帝国“西洋都护府”北非镇守使、年轻的将领陈庆之,以及几位身着华丽阿拉伯长袍、态度却恭谨有加的北非贵族——他们是帝国在马格里布地区(今摩洛哥、阿尔及利亚、突尼斯一带)扶植的几位“保护国”苏丹或埃米尔的代表。
“……黄金自南方黑人之地,经加奥、廷巴克图,由驼队跨越沙海,运抵锡吉尔马萨、的黎波里,再装船北上,利逾十倍。象牙、驼鸟羽、奴隶,亦复如是。”
一位精通贸易的阿拉伯顾问,正指着墙上巨大的羊皮地图,用流利的汉语向陈庆之解释。
地图上,几条从北非地中海港口蜿蜒南下的虚线,穿越代表撒哈拉沙漠的枯黄区域,连接着尼日尔河弯曲处几个标注着“加奥”、“廷巴克图”等名称的黑点,更南方则是大片未知的空白,仅以“黄金之国”、“黑奴之地”等字样模糊标注。
陈庆之,帝国海军学院出身,曾参与地中海清剿海盗与对伊比利亚的行动,以果敢善谋、重视后勤与情报着称。
他指尖敲击着地图上代表撒哈拉沙漠的区域,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昔年张骞凿空西域,得通商路,方有丝路千年之利。今撒哈拉,便是南向之‘西域’。然沙海浩瀚,部落纷杂,悍匪出没,非以兵威开路、以利结之、以点控线不可。”
帝国的策略清晰而高效:不直接大规模派兵穿越环境极端恶劣的撒哈拉沙漠,而是采取“代理人”模式,通过支持和控制北非沿海的附庸势力,为其提供军事、技术和组织支持,推动其向南扩张影响力,控制沙漠商路的关键节点,最终将这条黄金命脉牢牢抓在帝国手中。
第一步,是巩固并武装“北非之矛”。
帝国在控制地中海后,早已通过外交压力、经济渗透和有限军事干预,在马格里布地区扶植了数个亲宋的柏柏尔人或阿拉伯人政权,如的黎波里塔尼亚的“埃米尔”、费赞的“苏丹”、以及摩洛哥地区的“保护国”。
这些政权名义上保持内部自治,但外交、军事、重大贸易需听从“西洋都护府”指导,并允许宋军在其关键港口驻军和建立商站。
陈庆之代表帝国,与这些附庸政权签订了新的《沙漠商路保护与开发协约》。
根据协约:
1. 军事援助:帝国以“赊售”或“赠与”形式,向北非附庸军队提供标准化改良的轻型铠甲、优质钢刀、复合弓,甚至数量有限的、操作相对简便的轻型弩炮和早期火绳枪。
同时,派遣军事顾问团,帮助训练附庸军队,特别是骆驼骑兵和适应沙漠作战的轻步兵,教授基本的战术队形、筑垒和后勤管理。
2. 技术支持:提供改良的沙漠导航工具、深井开凿技术、以及耐旱作物的种植知识,帮助在沙漠绿洲和南缘建立更稳固的补给点。
3. 经济利益驱动:帝国承诺,附庸政权每控制一条商路或关键绿洲,即可获得该节点贸易税收的相当比例分成。
帝国商人将以优惠价格,提供北非所需的布匹、武器、工艺品,并包销其从南方获得的大部分黄金、象牙、奴隶等货物。
巨大的经济利益,刺激了北非附庸们向南扩张的野心。
天启十一年夏至十二年,得到加强的北非附庸军队,在帝国顾问的策划和少量帝国“志愿”骑兵的支援下,开始了一系列有针对性的南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