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朗星稀。
董超处理完琐事,正准备歇息,房门却被轻轻叩响。
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竟是近几日一直沉默寡言且不怎么出门的陈箍桶。
“陈兄弟?快请进。”董超有些意外,连忙将他让进屋内。
二人于灯下对坐,煮了一壶清茶。
无人知晓这一夜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只见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人时而凝重、时而舒展的眉头。只能隐约听到只言片语,如“天下大势”、“民心向背”、“箍桶之道”、“梁山水泊”……
直至东方既白,陈箍桶才起身,对着董超深深一揖,告辞离去。
几日之后的一个清晨,陈箍桶突然提出向众人辞行。
“诸位,陈某在此叨扰多日,蒙董兄与各位照拂,感激不尽。
如今伤势已无大碍,也是时候前往青溪,去寻方圣公了。”陈箍桶语气平静,去意坚决。
众人闻言,虽觉突然,却也不算意外。
毕竟陈箍桶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投奔方腊。
唯有乔道清,深邃的目光在陈箍桶和董超之间转了转,眉头微蹙,他看得出董超极为看重此人,那夜长谈,必是极力挽留,却不知为何陈箍桶去意反而如此坚决?
董超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静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那夜相谈,余音至今未散,只是此地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陈兄弟既然去意已决,让董某送兄弟一程。”
说罢,董超亲自相送。
先是送出建康府城门,陈箍桶再三请留步,董超却执意再送,于是又送到了扬子江边的渡口,眼看陈箍桶就要登船,董超仍依依不舍。
“董兄,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请回吧。”陈箍桶站在船头,拱手道。
董超站在岸边,目光殷切,最终对身旁的王定六道:“定六,备小船,我再送箍桶兄一程!”
这下,连卞祥、乔道清等人都看得分明,董超对这位看似落魄的“箍桶匠”是何等的看重,众人心中无不感慨,能追随如此珍视人才的头领,实乃一大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