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们隔一阵便换一大盆井水,拿来镇着这些吃食,防止热坏了。
夜里没什么风,屋里倒是热的让人不停淌汗,除开李小山家,好些做凉皮的人家,也早就备好了食材。
一夜过去
鸡刚叫头遍,村子还沉浸在墨色里,李小山就被热醒了。
他摸了把胳膊,全是黏糊糊的汗,身下的草帘子跟被水泡过一样,还粘在了他腿上不少草屑,整个村子都浸在湿乎乎的热风里。
江南城的夏天,属实难熬。
空气里头湿乎乎的,天儿又热,衣服穿在身上跟蒸笼里的笼布没什么区别。
李小山站起身来,只觉得汗都顺着沟子淌,淌的想挠挠才行。
“娘,你起了吗?这天真是热的邪门!”他冲屋里嘟囔了一句,也没指望他娘李桂花现在就能醒。
可屋里却传来了李桂花的声音。
“醒着哩,这鬼天气,哪睡得着?”
李桂花的声音带着咳嗽,显然是嗓子干巴的难受,抬高声音道:“后半夜我就没合眼,席子热的跟火炉一样,翻个身浑身都黏的慌。”
说话间,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李桂花披着件薄褂子走了出来,她额前的头发全被汗打湿了,分散开贴在脑门上,跟被钉耙耙过一样。
“哎哟,小山你瞅瞅,这地上都发烫,难怪你爹后半夜起来喝了三瓢凉水,说头跟炸了一样,现在还歪在炕上哼哼呢。”
李小山噔噔噔跑进屋里瞅了眼李老实,见他褂子都没穿,捂着头一个劲儿的嘟囔,说觉得头像是被扔进锅里煮了一遍一样。
李桂花一边熬粥,一边看着睡在院里草席的十几个小子起来,叹了一声:“在桃花村活了大半辈子了,没见过这鬼天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前阵儿下骇人的暴雨,这会子又这么热,怕不是要热死人了。”
李小山听他娘这么说,也觉得有些奇怪。
天气反常,对他们这些老百姓可不是好事儿,可自己又摸不着头绪,也只好作罢,反正不管是什么时候,手里有钱心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