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顺从车上跳下来，身上带着满满的寒气儿，红着眼眶喊了声娘。

陈桂花一听这声喊，心里的石头咚的落了地，震的整个人心里又酸又疼，哆嗦着摸到李大顺的脸，哽咽道：“怎的瘦成这样，是不是在城里没好好吃饭？”

李老根跟在后面，看着老大比走的时候瘦了一圈，衣服上还有补丁，心里又气又疼，嘴上却是硬邦邦的说：“不是说在城里学本事吗？咋灰头土脸的跑回来了？”

陈桂花一听李老根这话，立刻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狠狠瞪了老头子一眼。

“老头子你少说两句吧，娃儿愿意回来就好，还提那些干啥？来，大顺啊，快点进屋，别冻着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李大顺往屋里拽，生怕李大顺被外面的寒风吹坏了。

李二顺见大哥进了屋，笑着点了点头，跟剩下几个婶子寒暄了片刻，这才跟去。

几个婶子一边往家里走，一边心里也在捣鼓这事儿，只觉得幸好自家儿子先前没出去，这才没错过这个赚大钱的好机会。

农村向来如此，怕人过得太好，也怕人过得不好，刚刚真诚实意的劝李大顺，现在也是真诚实意的觉得他太倔太傻，错过了机会。

屋里暖烘烘的，避开了寒风。

“你看看你，”陈桂花拉着李大顺在炕边坐下，心疼的用手搓着他冰凉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在城里遭了多少罪啊，瘦的都脱相了。”

陈桂花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儿子，看着他身上的补丁，叹了口气。

“这衣服上的补丁，是自己缝的？看看这针脚，哎……”

她越说越心疼，忍不住轻轻摸了摸李大顺脸上的胡茬，又叹了口气：“娘就知道，那城里不是咱农村娃儿待的地方，你偏不听。”

李老根站在门口，看着李大顺狼狈的样子，心里其实也疼的厉害，可嘴上却是不饶人，说道：“哼，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不该由着他去城里！学了三年，本事没学到啥，倒学了一身的倔脾气！”

他一边说着，却是一边走到灶台边，往火里添了块柴，让火烧的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