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阳想起妹妹那天晚上,拉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惊恐,因为她说了一件事,一件自己都不清楚的事。
他本以为是父亲暴毙而亡后,母亲悲痛欲绝才去世的,可妹妹却说,母亲去世前念叨的是:“你爹聪明,可也毁在聪明上……”
朱恒的拳头骤然收紧,立刻追问道:“苏兄,你刚说,苏姑娘提到你娘去世前,念叨你爹毁在聪明上?”
朱恒目光死死盯着苏明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过一个字。
苏明阳喉结滚动,端起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热气模糊了他泛红的眼尾,低声说道:“是。”
“那天夜里明月拉着我哭,说她记起娘临终前的样子,躺在床上气若游丝,攥着爹的旧书卷,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我以前只当是娘悲痛过度胡言乱语,可明月说,她当时听得真真切切,娘说爹的聪明,挡了别人的路……”
朱恒听完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苏明阳的肩膀:“苏兄,你和苏姑娘的心思,我懂,这世道不太平,科举路上的暗礁比明滩还多,你爹的事……或许真有隐情。”
“不过你放心,在我朱家这儿教书,没人敢找你麻烦,若真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也能帮你挡挡。”
苏明阳眼眶微热,端起茶杯朝朱恒敬了一杯:“多谢朱兄弟,我不是怕事,是怕连累家人,如今有你这句话,我教起书来也能安心些,至于科举……我先看着,若真有把握,再做打算。”
两人又秘密聊了会儿,直到朱凤来叫他们去吃饭,这才停下。
时间一晃而过,倒也过得自在。
桃花村的那些小伙子现在算是全江南城最忙的了,上一家盘完火炕,下一家就来要人,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现在已经是晚秋,离着入冬都没剩几天时间,那些个大户人家见着好些人都盘了火炕,更是要效仿。
更别说这火炕不贵,连顿饭钱都用不上,却能哄得家里老头老太太高兴,这就是划算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