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抹金辉,如同巨大的、温柔的画笔,将连绵的沙丘勾勒出明暗分明的柔软曲线。
天边是燃烧般的橙红,渐次过渡到头顶深邃的靛蓝,几颗性急的星辰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闪烁。白日灼人的热浪终于消散,晚风带着沙漠特有的、清冽的凉意,徐徐吹过营地。
此刻,营地中央一片被刻意清理出来的平坦沙地,成了临时的“龙门客栈大堂”。几顶颜色各异的帐篷和歪斜的天幕权当背景,勾勒出客栈简陋而不规则的轮廓。
一个充当“灯笼”的篝火盆被点燃,放在“大堂”一侧,跳动的火光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在沙地上投出摇曳的光斑,竟真有几分边塞客栈的昏黄与苍凉。
“观众席”——也就是节目组工作人员和其他暂时没戏份的嘉宾(孙千、王安宇等)——已经围坐在“大堂”外围的沙地上,人手一瓶“沙漠特饮”(过滤水),脸上带着期待和看好戏的笑容。导演亲自充当“场记”,拿着个小喇叭,蹲在摄像机后面。
“各部门注意——”导演憋着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专业,“沙漠龙门客栈,第一场,大堂戏,ACTION!”
话音刚落,只见贾冰(店小二)头戴那顶破草帽,肩膀上搭着“白毛巾”,手里拎着小铝壶,从一顶帐篷后面(权当厨房)一溜小跑钻了出来。
他站到“大堂”中央,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他那极具穿透力的、带着浓郁东北大碴子味的嗓门,对着虚空(观众)方向,拖长了调子吆喝起来:
“客——官——里边儿请——!”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瞬间打破了沙漠黄昏的寂静,也把所有人带入了戏……或者说,带入了“东北沙漠黑店”的奇特氛围。
“咱这龙门客栈,地处大漠,条件有限,但服务周到!”贾冰眼珠子一转,开始即兴发挥,“有上好的……呃,风干羊肉!管够!没有羊肉?那有刚出炉的……沙拌面!热乎!解饱!要是想吃点清淡的,咱还有独家秘制的……仙人掌刺身!清热解毒!”
“噗——” 观众席顿时笑倒一片。还仙人掌刺身?也不怕扎嘴!
贾冰面不改色,继续吆喝:“住店的话,大通铺,干净敞亮,就是晚上风大,可能有点漏沙子。但价格实惠,童叟无欺!哎,那位客官,看您面生,打尖儿还是住店呐?”
他对着虚空做完这一套“揽客”流程,自己都觉得好笑,嘿嘿笑着退到“柜台”(一个倒扣的储物箱)后面,算是开了场。
紧接着,白敬亭(周淮安)登场。他穿着那件扣到顶的深色衬衫,手里握着充当“剑”的工兵铲(此刻被他尽量藏在身后),步伐沉稳(略僵硬)地走进“大堂”,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然后走到一张“桌子”(其实就是个小折叠野餐桌)旁坐下,将“剑”轻轻靠在桌边。
他刚落座,胡先煦(贾廷)就摇着那卷“扇子”(防晒手册),脸上挂着那副练习了许久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从另一侧踱步而来。他身后,范丞丞(陆小川)和黄景瑜(曹添)等“东厂番役”,手持“兵器”,面色不善地分散站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胡先煦走到白敬亭桌边,停下,用那种刻意拿捏的阴柔腔调开口,开始了经典的“看相”搭讪:
“仁兄好相貌,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印堂发亮,面带红光,您要有一付好运呢。” 他说得慢条斯理,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在白敬亭脸上扫来扫去。
白敬亭微微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承先生贵言。” 这次他憋住了,没笑场。
胡先煦得寸进尺:“不介意的话,想借仁兄的贵掌看一看可以吗?”
白敬亭沉默了一下,缓缓伸出手掌,摊在桌上。
胡先煦假模假样地虚托着他的手,眯着眼,嘴里啧啧有声:“哎呀呀,官运泛红,实运通顶,前两年有些官运。”
白敬亭收回手,淡淡道:“小弟没有当官的福,我看仁兄倒是做官的相。”